孫大牛撇撇嘴,直接丟給他一個不屑的小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說,一條鯽魚也好意思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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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龍呵呵笑道:
「水生啊,一條小鯽魚,有啥好顯擺的。過來和我們一起釣吧,這邊魚多。」
「草!」
馮水生好不容易釣條半斤的鯽魚,被周海龍說得一文不值,很是無語,咬牙道:
「你小子不就是釣了條鱖魚嗎?等著,我馬上也釣一條給你瞧瞧!」
「哎……喊你你不來,待會兒可別後悔。」
周海龍似笑非笑,手裡一提竿,又是一條沙塘鱧,隨手丟進桶里。
「你分明就是想喊我去看你那條鱖魚,老子就不去,眼不見為淨。」
馮水生酸溜溜地回了一句,又把鉤拋了出去。
可他眼神老往這邊飄,脖子都快扭酸了。
孫大牛皺了皺眉,扭過頭疑惑地看向周海龍:
「海龍哥,你想叫水生過來釣?」咱這窩子可是噴霧催出來的,萬一他來了也上魚,問起來咋說?」
周海龍道:「就咱這上魚速度,他遲早得知道。與其到時候怪咱們有窩子不喊他,不如主動點。」
「可惜啊,人家不領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再說了,他離咱們這麼近,用的也是毛蝦,蹭點噴霧的邊,上魚也不會差到哪去。說不說都一樣。」
這也就是馮水生是鄰居,兩口子人不錯,二丫又和果果玩得好,他才開口。
換個人,他悶聲發財還來不及,喊個鬼!
孫大牛嘿嘿笑道:「喊了不來,那可怪不著咱。我現在就想知道,等會兒他發現咱釣了這麼多好貨,會是啥表情……」
周海龍想想也覺得有趣,剛要接話,就見自己浮子猛地一沉,連忙收聲起竿。
這一次力道比剛才都大,竿子彎得厲害,魚線在水裡拉出一道白痕。
他穩住手腕,不急著提,跟那魚周旋了幾秒,等它沖不動了才一鼓作氣拉上來。
竟然又是一條鱖魚!
差不多一斤的樣子,花紋比剛才那條還漂亮。
「我靠!又來一條鱖魚!沒天理啊……」
不遠處傳來馮水生幾乎咬碎後槽牙的聲音。
「哈哈哈……」
周海龍大笑,把鱖魚摘下來,舉在手裡朝馮水生晃了晃:
「都說了讓你過來你不信。快來呀,不然待會兒真得後悔。這鱖魚可是一條接一條,你再不來就沒了。」
「算……算了吧!」
馮水生翹起二郎腿,故作鎮定,可那二郎腿抖得跟縫紉機似的:
「釣魚這事兒,講究個耐心。我相信,只要有耐心,肯定有回報。你們在那裡都能釣上魚來,只能說這池子裡的魚不少!」
周海龍忍俊不禁,把魚丟進桶里:
「行,那你繼續耐心著。」
「喔豁!」
旁邊的孫大牛突然低呼一聲,猛一提竿。
魚竿瞬間彎成了一張弓,竿尖都快插進水裡了。
感受到水下傳來的大力道比剛才的鱖魚勁兒還大,魚線被扯得嗡嗡響,他這下也坐不住了。
趕緊站起來弓住竿子,兩隻手攥著竿柄,胳膊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我靠!你倆沒完了是吧?」
剛剛還在念叨「耐心」的馮水生,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他蹭地站起來,手裡的魚竿都差點掉了。
都是釣魚的。
自己半天一條,隔壁連杆不斷……
這誰特麼受得了?!
「哈哈哈……」孫大牛興奮得臉都紅了,一邊遛魚一邊喊,「這魚勁兒大!八成又是鱖魚!比剛才那條還大!」
周海龍哭笑不得,在旁邊護著:「別嘚瑟了,趕緊拉起來,脫鉤了你就笑不出來了。鱖魚嘴薄,別硬拽。」
孫大牛本想再遛遛,逗逗馮水生,一聽這話也怕真跑了,趕緊加力上挑。
魚竿猛地彈直,水面嘩啦一聲。
預想中的鱖魚沒見著,倒看見一條半米來長,青灰色的長條玩意兒被帶出水面,在空中扭成了麻花。
「我靠!什麼鬼東西?」
孫大牛嚇得一哆嗦,差點把魚竿甩出去,還以為釣了條蛇。
那條東西在岸上瘋狂扭動,渾身黏液在陽光下閃著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你個海邊長大的,還怕蛇啊?」
周海龍翻了個白眼,走過去一把按住那玩意兒,掐住它的鰓後位置提了起來:
「這是河鰻!怕啥?你仔細看看,這是蛇嗎?」
孫大牛定睛一看,圓圓的鰓孔,小小的眼睛,闊嘴,確實不是蛇,頓時轉驚為喜,一把接過來:
「是河鰻!這條得有兩斤多了吧?我好久沒見著這麼大的河鰻了!」
「上次見著還是好幾年前在排水溝里摸到一條,比這個小多了。」
河鰻在鎮上也是值錢貨,野生的能賣到七八角一斤。
這麼大一條,少說也能賣兩塊錢。
馮水生在那邊抓耳撓腮了好一陣,眼看著周海龍和孫大牛你一條我一條,那架勢根本停不下來,桶里的水花就沒歇過。
他看得心癢難耐,手裡的魚竿都快攥出汗了。
他終於繃不住了,把竿子往地上一插,三步並作兩步就躥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你倆到底搞什麼名堂……」
他話說到一半,眼睛瞥見周海龍腳邊那個水桶,後半句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桶里水波蕩漾,底下黑壓壓一片全是扭動的沙塘鱧,烏黑油亮的身子擠擠挨挨,少說也有三四十條。
那兩條花鱖魚格外顯眼,斑斕的花紋在水光里閃動。
剛剛被孫大牛拉上來的大河鰻正兇猛地扭動著身子,把旁邊的小魚撞得東倒西歪。
馮水生的眼睛瞬間直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指著水桶,手指頭都有點抖:
「這……這這這……都是剛才釣的?!」
孫大牛得意地一揚下巴,雙手叉腰:
「不然呢?從天上下下來的?」
「我操……」
馮水生狠狠抹了把臉,看看那令人眼紅的魚獲,光那兩條鱖魚就頂他一天的收入了!
又看看自己那邊冷冷清清的竿子,腸子都快悔青了。
「狗日地……怎麼不早說!!!」
周海龍慢悠悠地又提上一條約莫三兩的沙塘鱧,一邊摘鉤一邊說:
「早喊你過來,你非說要耐心?怎麼,水生兄的耐心,就是坐那兒看我們連杆?」
馮水生被噎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
「我特麼還以為,你們釣的都是小雜魚,哪曉得是沙塘鱧啊!早知道……」
他後半句咽了回去。
早知道,還用你喊?
我天不亮就來占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