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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釣魚,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雨秋何嘗不知公公的性子。

  那年她嫁過來,彩禮只給了八十塊。

  周世昌覺得虧待了她,後來攢了半年板車錢,硬是又補了二十塊給她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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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把錢仔細裹好放進衣兜里,道:

  「那就按媽說的,我去買點線,在家編幾個地籠?」

  「行!」周海龍點頭,「以後你也別去給別家織網了,跑來跑去看人臉色。」

  「碼頭上那些收網的老闆,嘴上客氣,結帳的時候總壓價。」

  「就在家,給咱自家織地籠、手拋網、延繩釣,這些傢伙什都備上,有備無患。」

  「自己用不上的還可以租給別人,不可能浪費的。」

  沈雨秋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從前是沒辦法,要掙那幾個手工錢貼補家用,不得不東奔西跑。

  每天天不亮出門,天黑才回來,兩個閨女跟著她吃了上頓沒下頓。

  如今自家男人立起來了,她當然更願意留在家裡,幫他打理好後方。

  周海龍看著她格外柔和的側臉,心頭一熱。

  煤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道從耳後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晰。

  兩個孩子不在家,這可是難得的獨處時光。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妻子摟進懷裡,低頭在她耳邊道:

  「老婆,天色不早了……咱們也早點洗洗歇了吧?」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沈雨秋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脖頸。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可周海龍抱得緊,掙不開。

  忽然想起一事,她忙道:「你……你先別鬧……船鑰匙,還給阿蓉嫂子了嗎?」

  「啊?這……」

  周海龍動作一僵,這才想起鑰匙還在褲兜里揣著,鑰匙上的小木牌硌得大腿生疼。

  滿腔旖旎心思頓時涼了半截。

  瞧他這副懊惱模樣,沈雨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輕輕推了他一下,口裡催促道:

  「快去還鑰匙吧,天都快黑了。人家阿蓉嫂子還等著鎖船呢!」

  見她笑了,眼波流轉間並無惱意,周海龍那顆涼下去的心又倏地火熱起來。

  他哪能看不出,媳婦這是接受他了。

  從前他碰她一下她都躲,現在能笑了,能推他了,能嗔他了。

  周海龍飛快地在沈雨秋臉頰上親了一口,笑道:

  「老婆你先洗洗,去床上躺著暖被窩!我送了鑰匙就回,很快!」

  沈雨秋捂著臉,做賊似的左右看看,儘管院裡並無旁人,仍羞得跺腳:

  「天還沒黑呢!不要臉……」

  「哈哈哈!」周海龍暢快大笑,「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想什麼時候親就什麼時候親!誰敢管我,等著啊,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拎起牆邊一個木桶,將下午挑出來的一些個頭小的雜魚、螃蟹裝進去。

  這些是賣相不好的,賣不上價,但拿回去燉湯還是好東西。

  他拎起桶,大步流星出了門。

  雨雖停了,路上卻泥濘不堪。

  村道上的黃泥被雨水泡得稀軟,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周海龍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東頭老塘口方向走去。

  路邊的草叢裡掛著雨珠,蹭在褲腿上濕了一片。

  路過老塘時,他訝異地發現,都這個點了,塘邊居然還有幾個釣魚佬。

  一盞馬燈掛在歪脖子柳樹上,昏黃的光映在水面上,隨波紋一盪一盪的。

  幾個人坐在小馬紮上,盯著水面的浮漂,一動不動,像幾尊雕像。

  海邊人家,平常少有吃淡水魚的。

  倒不是嫌不好吃,是吃不慣那股土腥味。

  但論起釣魚的樂趣,風平浪靜的老塘,可比波濤起伏的大海更讓人著迷。

  因此這口老塘邊,從來不缺扛著竹竿來消磨時光的人。

  「喲,阿生?什麼時候回來的?釣到魚沒有?」

  周海龍眯眼細看,認出其中一人竟是同村的馮水生,二丫她爹。

  二丫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一星期才回來一趟,今天大概是趁下雨天歇工才回了村。

  馮水生比他小几歲,正坐在小馬紮上,聚精會神地盯著水面浮漂。

  聞聲轉頭,見是周海龍,連忙招手道:

  「剛回來就聽說你這兩天掙了大錢。來來,抽根煙!」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煙盒。

  那是一包「大紅鷹」,一毛五一包,在打工的人里算不錯的煙了。

  他彈出一根遞過來。

  「今天運氣好,撈了點小魚小蝦,哪比得上你們兩口子在廠里穩當。」

  周海龍笑著走近,把木桶擱在腳邊,接過馮水生遞來的煙,順勢朝旁邊那個裝滿水的鐵皮桶里瞥了一眼。

  這一瞥,讓他微微一愣。

  桶里水光晃動,隱約可見七八條巴掌長的鯽魚擠在一處,銀鱗閃閃,腮蓋一張一合。

  最扎眼的是底下沉著一條,背色深青,身子圓滾滾的,個頭不小,竟是條青魚。

  雖然不大,但在老塘里釣到,已屬難得。

  老塘的青魚都是野生的,長了好幾年,肉緊實,比養殖的值錢多了。

  「喲嗬!收穫可以啊!大板鯽,還有青魚!你這是釣了多久?」

  周海龍贊道。

  這年頭野生大鯽魚、青魚草魚的價格,可不比尋常海魚低。

  鎮上飯店裡一條紅燒鯽魚能賣到八角錢,青魚更貴。

  可惜馮水生釣的這些,個頭都偏小,賣不上大價。

  馮水生對周海龍的驚訝很是受用,得意地彈了彈菸灰。

  菸灰落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嗤地滅了。

  「三點多就來了,釣了快三個鐘頭。」

  「本打算來甩兩竿放鬆放鬆,在廠里憋了一星期了,沒想到這魚還肯給面子。」

  「這青魚勁兒不小,差點把我的竹竿扯斷。」

  周海龍掏出火柴,「嚓」一聲劃燃,點燃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夜色里散開,被風吹淡。

  「可惜小了點兒,不然能值不少錢。鎮上飯店裡收大青魚,一斤能賣到三四角。」

  「小就小點吧!」馮水生呵呵一笑,頗為豁達,「本來也沒指望賣錢,就圖一樂。」

  「在廠里天天對著機器,悶得慌。真想吃魚,我就去海邊釣海魚了。」

  「這倒也是。」

  周海龍點點頭,抬眼看了看昏沉的天色。

  雲層還厚,估摸著這兩日還有雨,出海是別想了,趕海也泥濘。

  倒是這釣魚……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系統已經升到三級,商城裡的神奇魚餌小號對五斤以下魚類百發百中,他早就眼饞了。

  老塘多年未乾,大貨不少,若是用系統出品的餌料……

  想到這兒,他心中有了計較,對馮水生道:

  「行,那你繼續釣,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明天我叫上大牛,來陪你甩兩竿!」

  「行啊!」馮水生笑呵呵地應下,又指指水桶,「要不拿兩條回去,鯽魚燉湯不錯。給果果和雪兒熬碗湯,比喝水強。」

  周海龍擺擺手,笑道:

  「謝了,明天我自己來釣!走了啊!」

  告別馮水生,他加快腳步。

  木桶在手裡一晃一晃的,桶里的小魚小蟹隨著腳步嘩啦嘩啦地響。

  不多時便到了阿蓉家那略顯孤零零的院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