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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上躥下跳的劉翠花

  「海龍,有這種好事,你可別吃獨食啊!」

  「都是一個村的,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告訴我們在哪兒,我們也去碰碰運氣,又不少你一塊肉。鄉里鄉親的,可不能藏著掖著。」

  七嘴八舌,有的還算客氣,有的嘴臉已經不太好看了。

  幾個平時跟劉翠花走得近的長舌婦圍得最近,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算計。

  孫大牛是個暴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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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劉翠花領著幾個跟她一樣愛占便宜的長舌婦在那裡煽風點火,越說越過分,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拳頭捏得嘎嘣響,就要上前。

  他剛往前邁了一步,被周海龍伸手擋住了。

  「都聚在這兒幹什麼呢?不用出海,不用掙錢了是吧?」

  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林大國從自家鋪子裡走了出來。

  他仍穿著那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站在鋪子門口,目光沉穩地掃了一圈。

  他先看了看圍著的村民,最後目光落在始作俑者劉翠花身上:

  「翠花,不是我說你,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盡幹這種挑事生非、吃力不討好的事?」

  「大清早的,自家的船不出海,在這兒煽什麼風?」

  劉翠花被他說得一噎,張了張嘴想還嘴。

  可林大國在村里人緣好,說話有分量,她不敢硬頂。

  林大國又看向其他村民,聲音提高了幾分,碼頭上的嘈雜都安靜了些:

  「海龍這兩天是掙了點錢,可那是他跟大牛兩個人掙來的!」

  「分一分,一人也就幾十塊,哪有翠花說的那麼邪乎,還大幾百?你們也信?!」

  「動動腦子,一晚上大幾百,那得是多少貨?碼頭一年也碰不上幾回這樣的好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咱們都是靠海吃飯的,誰沒個運氣好的時候?該幹嘛幹嘛去吧,別堵著道,船都出不去。」

  村民們被林大國這麼一說,也都散開了。

  兩個人分一分,幾十塊錢雖然也不少,但似乎也能接受。

  運氣好碰上一窩青蟹,也不是不可能。

  趙光腚上回碰上一小股魚群還掙了八十多呢!

  劉翠花見精心挑起的火苗被林大國一盆水澆滅,計劃落了空,狠狠剜了周海龍和孫大牛一眼。

  嘴角的黑痣抖了抖,冷哼一聲,扭身走了。

  走到自家船邊時,還罵了王來福一句:

  「看什麼看,還不快解纜繩!」

  「林叔,你再來晚點,我真要揍那潑婦了!」

  孫大牛余怒未消,拳頭還攥著,指節發白。

  林大國想拍拍他肩膀,手抬起來發現夠不到,孫大牛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只能訕訕放下:

  「鄉里鄉親的,能不動手就別動手。那種人,你越理她越來勁。你揍她一頓,她能在你家門口躺三天。」

  周海龍也向林大國道謝:

  「多謝林叔解圍。林叔,你知不知道消息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林大國壓低聲音,往趙老四鋪子那邊瞥了一眼:

  「我鋪子裡兩個幫工,一個是我小舅子,一個是他堂弟,都是自家人,嘴嚴實,回去從不亂說。」

  「倒是老四那邊有個叫順子的幫工,長得賊眉鼠眼,還好喝兩口,一身酒氣是常事。」

  「估摸著,是那小子喝多了嘴沒把門,禿嚕出去了。昨晚我收鋪的時候還看見他在碼頭邊上跟人喝酒吹牛。」

  「我操!」孫大牛一聽,火又上來了,捏著拳頭就要往趙老四的鋪子沖,「我找他去!」

  林大國一把攔住他,那力道雖然攔不住大牛,但大牛也不好硬掙:

  「趙老四一早去鎮上了,順子今天也沒來,鋪子裡就老四婆娘和另外一個幫工。」

  「你去了也找不著正主,還鬧得難看。這事兒等趙老四回來,我跟他說。」

  「瑪德!要不是那小子嘴碎,哪有這麼多破事!」

  孫大牛憤憤不平,胸口劇烈起伏著,但也知道林大國說得在理,只能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周海龍皺了皺眉道:

  「算了大牛,等再遇到趙老四,跟他說說這事就行。」

  「順子那種人,喝多了什麼都往外倒,遲早得吃大虧。」

  「林叔,那我們忙去了,有好貨一準兒找你。」

  「行,你們忙。」

  林大國笑了笑,轉身回了鋪子。

  周海龍和孫大牛不再耽擱,徑直去找阿蓉嫂子家的船。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碼頭,經過劉翠花身邊時,都冷冷哼了一聲。

  劉翠花正跟旁邊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在編排什麼,見狀翻了個大白眼,嘴角的黑痣快翹到鼻子上去了。

  岸邊繫著一排小木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船舷互相碰撞著發出悶悶的聲響。

  鐵鏈子穿過船頭的鐵環,另一頭鎖在碼頭的木樁上,有些鐵鏈已經鏽得發紅。

  阿蓉嫂子家的那條搖櫓船就在其中,拴在最邊上的位置。

  看著比旁邊幾條舊些,漆皮剝落了好幾塊,但船身還算乾淨,甲板上沒有積水的痕跡。

  兩人跳上船,先仔細檢查。

  首先是船槳是否結實。

  他拿起來掂了掂,木質還硬,沒被蟲蛀。

  船艙有無滲水裂縫。

  他蹲下去用手指順著船板的接縫摸了一遍,乾乾的,沒有濕漬。

  纜繩磨損程度。

  繩子在樁上磨得起了毛,但還沒到要斷的程度。

  這都是出海前必做的功課,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

  要是到了海上才發現問題,那可就叫天天不應了,風浪才不管你是誰。

  他們這番舉動,落在還沒散盡的村民眼裡,又引起一陣騷動。

  有人停了手裡的活兒,探頭往這邊看。

  「天啦,他們怎麼上了阿蓉家的船啊?」

  「這倆後生,膽子也太肥了!根生的事才過去多久?」

  「根生就是開船出的事,他家船……唉,不吉利啊!那船有晦氣,碰不得,碰不得啊!」

  劉翠花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

  剛從自家船上下來,聽見這話立刻來了精神,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哎喲喂!阿蓉家的船都敢租?你們真是嫌命長,不怕步了根生的後塵啊?」

  「那船邪性著呢!根生當年就是從那船上下來的,結果呢?」

  孫大牛早就看她不順眼,正蹲在船舷上檢查纜繩,聞言蹭地站起來,眼珠子瞪著她:

  「劉翠花,你嘴裡能不能積點德?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抽你?!」

  劉翠花被他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饒人:

  「老娘好心提醒你們,還不領情,切!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老娘倒要看看,你們租了她家的船,能撈個啥回來。」

  「別到時候空船而歸,還倒貼租船錢,那才叫笑話呢!」

  周海龍冷眼看著幸災樂禍的劉翠花,嘴角一扯:

  「那你待會兒可看好了,別到時候看老子掙到點錢,又厚著臉皮過來套近乎。老子犯噁心!」

  劉翠花抱著膀子,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老娘倒要看看,你們今天能發多大的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