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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租條船,去島上轉轉

  吃過飯,周海龍空著手出了門。

  系統第二條訊息讓帶手拋網,可惜家裡沒有,不過租船的阿蓉嫂子家應該有。

  根生以前是打魚的好手,各種網具不會缺。

  他左右看了看,沒見著兩個閨女,不知跑哪兒顯擺新毽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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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個彎,來到孫大牛家。

  孫大牛的姐姐孫艷正在院裡晾衣服。

  她個子高,不用踮腳就能夠著晾衣繩。

  見了他,連忙把手裡擰了一半的衣服放回盆里,在圍裙上擦擦手迎上來。

  「海龍來了?快進屋坐。」

  「艷姐,別忙了。」周海龍笑道,「我來找大牛。」

  孫艷是個爽利人,說話也直接。

  「海龍啊,姐得謝謝你帶著大牛。沒你帶著的時候,他一天到晚瞎忙,不是挖蛤蜊就是下地籠,一整天也掙不到幾個子兒。」

  「昨天回來揣了四十塊錢,把我都嚇傻了。」

  「艷姐,咱都是一塊兒長大的,說這話就見外了。」周海龍擺擺手,「昨晚的蟹還沒賣,一會兒讓大牛把錢拿回來。咦,大牛人呢?」

  話音剛落,孫大牛提著褲子從屋後茅房跑出來。

  一邊跑一邊系褲腰帶,臉上還有睡覺壓的紅印子,顯然也是剛醒。

  但此時,他卻是一臉喜色:「在茅房就聽見你聲了!海龍哥,今天咋安排?」

  周海龍說道:「租條船,去島上轉轉,去不?」

  「去啊!必須去!」孫大牛眼睛一亮,困意全消,「家裡有甜瓜,我帶兩個,免得待會兒肚子餓。」

  他轉身跑進灶房,從灶台上抱了兩個綠皮甜瓜出來。

  周海龍朝孫艷揮了揮手:「艷姐,那我們走了啊!」

  孫艷跟到門口,手裡還攥著條濕衣服,臉上帶著憂色。

  「今天這天色可不太好,你們千萬留神,不行就趕緊回來,別讓家裡人擔心。」

  她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眉頭擰得更緊了。

  「姐,你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孫大牛咧嘴應著,已經跟周海龍走出了老遠。

  兩人繞過一片苞米地,往老塘方向走了幾分鐘。

  苞米稈子已經長到半人高了,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阿蓉嫂子家就在老塘邊上,獨門獨戶,院牆是石頭壘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掉了縫。

  還沒到跟前,就聽見一群孩子的笑鬧聲。

  走近一看,自家兩個閨女果然在裡頭,正和幾個孩子圍成一圈踢毽子。

  那毽子一起一落,惹得孩子們陣陣驚呼。

  雪兒站在旁邊,時不時幫妹妹整理一下跑散的揪揪。

  「毽子是我阿爸做的!」

  果果仰著小臉,滿是驕傲。

  她今天穿了件打滿補丁的小花褂,領口還用紅線繡了朵小花。

  周圍的孩子羨慕不已,有個瘦男孩伸手想摸一摸那毽子,果果趕緊把毽子護在懷裡:

  「這是我阿爸給我做的!」

  「果果,你阿爸來了!」

  有個孩子眼尖,喊了一聲。

  果果和雪兒轉頭,果果立刻像只小鳥似的飛跑過來,脆生生喊了「大牛叔叔」,就撲到周海龍腿邊。

  小傢伙抱著他的膝蓋仰起臉,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阿爸!他們都說你做的毽子好看!二丫說她也要讓她阿爸做一個呢!」

  「乖。」

  周海龍揉揉她腦袋,又看向稍大些的雪兒:「雪兒,你領著妹妹玩,別去海邊,老塘那邊也不能去,聽見沒?」

  雪兒用力點頭:「我知道,阿爸。二狗子叫我們去老塘游水,我都沒去。他上次在老塘差點滑下去,我記著呢!」

  「雪兒真乖。」

  周海龍放心了,目光在一群孩子裡掃過,落在一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孩身上。

  那孩子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對襟褂子,袖口卷了好幾道,臉上髒兮兮的,一道黃鼻涕快流到嘴邊。

  周海龍認出他來:「虎子,你阿娘在家不?」

  叫虎子的男孩用力吸了下快流到嘴邊的黃鼻涕,用袖子一抹,袖子上的鼻涕印子又多了一道:

  「我阿娘在菜園拔草。」

  「行,你們玩吧,阿爸找你阿娘說點事。」

  周海龍招呼孫大牛。

  兩人沒進院門,直接繞到屋後的菜園。

  菜園不大,種了幾畦白菜和蘿蔔,邊上搭著豆角架子。

  讓兩人意外的是,菜園柵欄外,苗寡婦正倚在那兒。

  她換了身乾淨的碎花衫子,頭髮梳得油亮,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衝著園子裡說話。

  瓜子殼從她嘴角飛出來,落了一地。

  柵欄裡邊,阿蓉嫂子蹲在地上,悶頭拔著草。

  她身形瘦小,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布衫,頭上包著塊褪色的藍頭巾。

  手指在土裡一下一下地拔著,側臉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極不耐煩。

  「阿蓉啊,你現在這日子,姐是過來人,知道有多苦。」

  「男人一蹬腿,一家子的擔子全壓在你一個人肩上,三個娃張嘴要吃飯,沒錢可怎麼熬?」

  苗寡婦說著,眼睛還在阿蓉身上掃來掃去,心裡嘀咕:

  要不是有人看上你,許了老娘好處,老娘才不來費這口舌。

  勸成了,她得了便宜,還得分我生意。

  我圖啥?

  不就圖那點牽線搭橋的中人錢嘛!

  「阿蓉啊,你說你一個寡婦,拖著三個崽,這日子可咋熬哦!」

  「姐跟你說,女人家,有時候就得想開點。你看姐,一個人過得不也挺滋潤?」

  「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比那些守著死規矩餓肚子的強多了。」

  阿蓉嫂子忍無可忍,直起身來,手裡攥著一把剛拔的雜草,指節都捏白了。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怒意:

  「苗嬸,你別說了!那種事,我死也不會做!」

  「根生走了,我還要臉,我還要給三個孩子留臉。我還要鋤草,你趕緊走吧!」

  「哎,你這人,裝啥清高呢?哼!」

  苗寡婦把嘴裡的瓜子殼一吐,雙手叉腰正要再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喲,苗寡婦,業務挺忙啊?晚上忙到大半夜,這大早上又開工,不累得慌?」

  周海龍慢悠悠走過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孫大牛跟在他身後,抱著胳膊,像座鐵塔似的,一臉不善地盯著苗寡婦。

  苗寡婦扭頭一看又是他倆,臉上那笑容頓時僵了。

  昨晚在碼頭剛被這兩人撞見過,今天怎麼又碰上了。

  真是晦氣!

  她知道今天這事是成不了了,眼珠子轉了轉,衝著阿蓉扯出個假笑:

  「阿蓉啊,那你先忙,姐改天再來看你。你好好想想姐說的話,想通了隨時來找姐。」

  說完一扭腰,瓜子也不嗑了,轉身就走。

  苗寡婦經過周海龍兩人身邊時,還不忘朝兩人嫵媚地一笑。

  她到底有幾分姿色,這一笑倒也不算難看。

  只是眼角那幾道細紋藏不住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