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在市人民醫院急診樓前驟然停下。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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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張峰迅速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攙扶林朵兒下車。
林朵兒雙腳落地時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
張峰連忙架住她的胳膊，快步沖向搶救室方向。
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焦灼的人聲撲面而來。
林朵兒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索，終於在搶救室門口看到了蜷縮在長椅上痛哭的養母蔣小燕。
「媽！」林朵兒掙脫張峰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跪在蔣小燕面前，「爸呢？爸怎麼樣了？」
蔣小燕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還在裡面……進去快一個小時了……醫生說……說傷得太重……」
她抓住林朵兒的手，手指冰涼，說：「朵兒，媽害怕……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林朵兒緊緊地握住養母的手，內心的情緒翻湧如潮。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哽咽得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連一個字都難以吐露。
她緩緩地環顧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條充滿緊張氣息的醫院走廊。
而此刻，那搶救室上方的紅燈正亮得格外刺人眼目，仿佛一道銳利的光束直直射入她的視線，讓她無法忽視其中所蘊含的危急含義。
在那緊閉的門縫之間，隱約傳出來自醫療儀器規律卻又冰冷的滴答聲——
這聲音在這寂靜而壓抑的空間裡顯得如此清晰可聞。
每一聲滴答響起的時候，都宛如一把沉重的錘子，毫不留情地敲擊在她脆弱的心上，讓她的心臟隨著這節奏不斷地收縮、顫抖。
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這時，劉海波、徐萍、劉紫涵、陳宇和朱若溪等人也陸續趕到。
劉紫涵看到蔣小燕失魂落魄的樣子，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聲安慰：
「蔣阿姨，您別急，醫生一定在盡力搶救，會沒事的。」
徐萍也拿出紙巾，幫蔣小燕擦去臉上的淚水。
朱若溪抱著孩子，快步走向護士站詢問情況。
幾分鐘後，她臉色凝重地回來：「我同事說，林伯父被送到時已經失血性休克，顱內出血，肋骨斷了五根，還有脾破裂……現在正在緊急輸血和手術，情況確實很危急。」
「顱內出血？脾破裂？」林朵兒重複著這幾個詞，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想起養父總是笑著說自己「身體硬朗得很，能扛麻袋能爬山」，怎麼會突然傷得這麼重？
張峰扶著林朵兒在長椅上坐下，張欣悅怯生生地依偎在母親身邊，小手緊緊攥著林朵兒的衣角。
「媽媽，外公會好起來的，對不對？」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裝作堅強。林朵兒摸了摸女兒的頭，淚水再次決堤，「會的，一定會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搶救室的燈始終沒有熄滅。蔣小燕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搶救室的門。
她嘴裡反覆念叨著：「長生啊，你可不能丟下我……」
劉海波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不停地踱步。
他拿出手機，低聲聯繫相熟的醫院領導，希望能協調最好的醫生參與搶救。
蘇清雅帶著兩個孩子坐在角落。
楊悅寧和李思悅不再打鬧，懂事地安靜坐著。
楊悅寧悄悄對李思悅說：「等林爺爺好了，我把變形金剛借他玩。」
李思悅用力點頭：「我也把我的漫畫書給他看。」
突然，搶救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色疲憊。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我爸怎麼樣？」林朵兒沖在最前面，聲音顫抖。
醫生嘆了口氣，說：「病人顱內出血已經控制住了，但失血過多，血壓一直不穩定，脾破裂做了切除手術，現在還在觀察。能不能挺過今晚，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那……那他現在能醒過來嗎？」蔣小燕抓住醫生的胳膊，幾乎要跪下去。
「還在昏迷中，需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家屬先去辦理手續吧。」醫生說完，轉身匆匆離開。
林朵兒只覺得雙腿發軟，若不是陳宇及時扶住，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昏迷……重症監護室……」她喃喃自語，腦海里一片空白。
劉紫涵拍著她的背，輕聲道：「朵兒，別垮掉，現在你是蔣阿姨的主心骨。」
劉海波深吸一口氣，對張峰說：「你帶朵兒和蔣阿姨去辦手續，我在這裡守著。若溪，你是醫生，幫忙盯著點情況。」
朱若溪點頭說：「放心，我已經跟重症監護室的同事打過招呼了。」
林朵兒強撐著站起來，扶著蔣小燕走向繳費處。
蔣小燕腳步虛浮，幾乎全靠林朵兒支撐。
「朵兒，錢……我們帶的錢夠不夠？」蔣小燕突然停下腳步，慌亂地摸向口袋，「我出門急，只帶了幾百塊……」
「媽，錢的事你別擔心，我這裡有。」林朵兒立刻掏出手機，「我這就轉錢，不夠的話，紫涵姐他們也會幫忙的。」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操作手機。
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在屏幕上，模糊了數字。
繳費、辦手續、領病號服……
林朵兒機械地做著這一切。
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醫生的話：「能不能挺過今晚，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她走到重症監護室門口，隔著玻璃望著裡面渾身插滿管子的養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這時，張峰抱著張欣悅也趕到了。
張欣悅看到玻璃里的林長生，小聲問：「媽媽，外公睡著了嗎？為什麼身上插那麼多管子？」
林朵兒捂住女兒的嘴，淚水洶湧而出：
「噓……外公在休息，我們不打擾他，讓他好好睡覺，睡醒了就好了……」
搶救室外的長椅上，蔣小燕蜷縮著身體，眼神呆滯。
林朵兒走過去，輕輕抱住她，說：「媽，爸那麼疼我們，他肯定捨不得離開的。我們陪著他，等他醒過來。」
蔣小燕靠在林朵兒肩上，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都怪我……要是我不讓他去收廢品，他就不會出事了……」
林朵兒拍著養母的背，淚水無聲滑落。
她知道，養父平生勤儉節約慣了，為了給自己減輕經濟負擔，才在自己老了之後，還堅持走街串巷收廢品。
這份沉甸甸的愛，壓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