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兒的原名叫劉紫瑤。
她四歲那年,親爸劉海波跟發小趙亮鬧矛盾。
趙亮就花錢找了個叫阿彪的男人,把她從家裡抱走,然後以兩千塊的價格賣給了住在山裡的村民林長生。
林長生和妻子蔣小燕沒有生育能力,就將劉紫瑤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撫養,並給她取名為林朵兒。
林朵兒在養父和養母的細心呵護下,茁壯成長。
後來,經過一番周折,劉海波和妻子吳潔找到了林朵兒。
那時候,林朵兒與林長生夫婦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不願意回家,繼續與他們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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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歷歷在目——
養父林長生那憨厚的笑容、粗糙卻溫暖的手掌,還有每次她放學回家時,他總會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塞給她的畫面,此刻如同電影快放般在她腦海里閃過。
她無法想像,那個平日裡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那個扛著鋤頭在地里幹活。
那個從山裡搬到海城郊外的漁村後,騎著三輪車走街串巷收廢品,只為給她攢學費,供自己上大學的養父,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生命垂危。
林朵兒大聲寬慰道:「媽……媽……你別急,我們馬上過去!馬上就到!」
她使勁忍著,想讓自己說話聲音別抖得太厲害,可那帶著哭腔的音調還是藏不住她心裡的崩潰。
坐在一旁的女兒張欣悅驚聲問:「媽媽,你怎麼啦?」
林朵兒抽泣道:「你……你林外公出車禍了,我們得趕緊去醫院!」
張峰見林朵兒一副失控的樣子,趕緊踩了剎車。
奔馳車還沒停穩,林朵兒就猛地推開車門,也顧不上掉在腳邊的布娃娃,朝前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對著前面的幾輛車瘋狂揮手,歇斯底里地大聲喊道:
「停車!快停車!出事了!我爸出事了!」
前面的奧迪車、寶馬和別克車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後面的異常,緩緩將車停在路邊,紛紛從車上下來。
朱若溪抱著孩子,從車窗里探出頭來,一臉擔憂地問:
「朵兒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朵兒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
她語無倫次地哽咽道:「我爸……我養父……被車撞了……在醫院搶救……情況很不好……」
「什麼?!」劉紫涵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從寶馬車上下來,快步跑到林朵兒身邊,一把扶住幾乎要癱軟下去的妹妹,說,「朵兒,你別慌,別急,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蘇清雅也帶著楊悅寧和李思悅下了車,一起走到林朵兒跟前。
劉海波和徐萍也從奧迪車上下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劉海波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眉頭緊鎖,沉聲道:「怎麼會這樣?具體什麼情況?」
喬思靜雖然依舊安靜地坐在爺爺的奧迪車後排,但臉上也露出了驚訝和不安的神色。
陳宇抱著陳朱宇航,和朱若溪一起快步走過來。
朱若溪作為醫生,立刻冷靜地問道:「哪個醫院?市人民醫院哪個搶救室?有沒有說具體傷到哪裡了?」
林朵兒努力平復著呼吸,回想著蔣小燕在電話里的哭訴:
「就在市人民醫院……搶救室……交警說被運土車撞飛了……醫生說情況很不好……」
「那行,我現在就給同事打一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讓他們全力搶救!」朱若溪說著,掏出手機,撥打出一個電話。
劉海波當機立斷:「走!去市人民醫院!陳宇,你開車帶朵兒先走,我們隨後就到!路上注意安全!」
「好!」陳宇立刻點頭,攙扶著林朵兒就往自己的別克車方向走去。
林朵兒腳步虛浮,幾乎是被陳宇半扶半抱地塞進了副駕駛座。
襯衣迅速回到駕駛位,發動汽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別克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海波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深吸了一口氣,對剩下的人說:
「都上車,我們也趕緊過去!」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回到各自的車上。
原本充滿溫馨和希望的歸家之路,瞬間被突如其來的噩耗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但這一次,不再是平靜,而是瀰漫著焦灼和不安。
每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為林朵兒有著深厚養育之恩的老人,捏著一把汗。
奔馳轎車裡——
林朵兒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飛速倒退的路景,腦海里一片混亂,全是養父林長生平日裡的樣子。
那個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帶著淳樸笑容的老人,那個無論多晚都會等她回家,默默為她準備好熱飯熱菜的老人,此刻卻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搶救,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該怎麼辦?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
祈禱養父能夠挺過這一關,祈禱上天能再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好好孝敬這個用一生呵護她的老人。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讓自己沒有哭出聲來,但肩膀卻因為壓抑的抽泣而劇烈地顫抖著。
張峰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林朵兒和養父的感情有多深,林長生夫婦對她而言,是比親生父母還要重要的存在。
於是,他一邊加快車速,一邊輕聲安慰道:
「朵兒姐,你別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咱爸他一定會沒事的。市醫院的醫療條件很好,若溪也已經聯繫同事了,他們會盡力的。」
坐在後排的女兒張欣悅也安慰道:「媽,你放心,外公不會有事的。」
林朵兒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這樣就能快點到達醫院,快點看到養父平安的樣子。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飛到醫院,看到養父平安無事。
奔馳車一路鳴笛,在車流中穿梭。
劉海波駕駛奧迪車,劉紫涵駕駛寶馬車,陳宇駕駛別克緊隨其後,
幾輛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市人民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原本寧靜的郊區公路上,此刻只剩下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和此起彼伏的急促鳴笛聲,打破了午後的祥和。
車內,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緊張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