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楊景升的心上，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緊緊握著手機，手心再次冒出了汗，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接聽。
然而，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一直沒有人接聽。
此時，西郊那座戒備森嚴的大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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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端坐在堂屋裡的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
兩名黑衣人誠惶誠恐地站在他跟前。
林陽黑著臉對他們訓斥道：「你們是怎麼搞的，就連胡清明和張莉這兩個大活人都看不住，竟然被人從你們手裡奪走了，這下可好，那兩人被殺人滅口，警方已經懷疑到我們頭上了，你們說該怎麼辦吧？」
那兩名黑衣人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其中一人顫聲解釋道：「林爺，我們也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那麼快，而且出手那麼狠辣。我們本來是想等拿到胡清明和張莉手裡的東西，再……再處理他們，誰知道……」
「誰知道什麼？」林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行事要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尾巴！現在倒好，人沒了，東西也丟了，還引來了警察！你們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另一名黑衣人連忙說道：「陽哥，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願意接受懲罰！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一定把東西找回來，把那些礙事的人全都處理乾淨！」
林陽冷哼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
「機會？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是你們自己沒把握住！現在海城警方和國家安全部門都已經介入，你們覺得還能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十分煩躁地說；
「一群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你們還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林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不露聲色地問：
「餵？你是誰？」
楊景升聽到這聲音，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他緊張地說道：「請……請問是林陽先生嗎？」
林陽聽到這個聲音，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在哪裡聽過。
過了幾秒鐘，他才淡淡地問：「你是誰？」
「我是劉海波的兒子楊景升，海城船舶公司的……」楊景升連忙自我介紹道，生怕對方掛了電話。
「楊景升？」林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喬思靜的父親？
楊景升趕忙回答說：「對對對，我就是喬思靜的父親，昨天晚上，幸虧你救了我女兒……」
「你是怎麼知道我這個手機號碼的？」林陽皺眉問，「不是說，胡清明和張莉被人殺人滅口後，你被警察和國安人員帶去問話了嗎？他們都問了你一些什麼問題？」
楊景升的心猛地一沉——
林陽的問題直指核心，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讓他剛剛平復下去的緊張再次翻湧上來。
他甚至能想像到林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能夠穿透電波，將他此刻的慌亂盡收眼底。
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小心翼翼地回答說：
「是……是我父親劉海波給我的號碼。至於問話……他們主要問了胡清明和張莉的事情，還有……還有關於您的一些情況。」
他刻意含糊了國安部門的具體身份，也沒有直接提及「境外勢力」和「青幫頭目」這些敏感字眼，試圖在措辭上保持謹慎。
林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短暫的沉默卻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讓楊景升的心跳幾乎停滯。
他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聲，清晰而沉重。
「關於我的情況？」林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他們問了我什麼？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楊景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至關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而堅定：
「他們……他們問我之前認不認識你，還問了一些……一些關於您身份的傳言。但我跟他們說，我相信您是個好人，您救了我的女兒，這就足夠了。那些荒謬的謠言，我是不會相信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國安的領導也跟我分析了，說那些都是境外勢力為了混淆視聽編造的謊言。」
林陽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楊景升似乎能感覺到林陽緊繃的情緒略微緩和了一些。
「境外勢力……」林陽低聲重複了一句，帶著嘲諷的口吻，「他們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楊景升不敢接話，只是屏住呼吸，等待著林陽的下文。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林陽的聲音重新變得平淡。
「不，不是的！」楊景升連忙說道，「我主要是想謝謝您，林叔叔。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您及時出現，我女兒她……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恩情，我楊景升沒齒難忘！我想當面向您道謝，不知道您……」
「道謝就不必了。」林陽打斷了他，「舉手之勞而已。你只要看好你的女兒，守好你的公司，別再讓人有機可乘，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
「我明白，我明白！」楊景升連忙應道，「我一定會的！林叔叔，我知道您可能很忙，不方便見面。但我還有一些事情，一些關於胡清明、張莉，還有那份被竊取的機密文件的事情，我想或許您能給我一些指點。我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近乎懇求地說道，將自己的無助和對林陽的依賴赤裸裸地展現了出來。
林陽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中似乎帶著一絲考量。
楊景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林陽會直接拒絕。
畢竟，林陽這樣的人物，顯然不想被這些瑣事纏身。
過了好一會兒，林陽才緩緩開口說：
「楊景升，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對你來說就越危險。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當好你的海城船舶公司董事長，至於其他的，不是你該操心的。」
「可是……」楊景升還想再說些什麼。
「沒有可是。」林陽的語氣斬釘截鐵，「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記住，言多必失。」
說完這句話，林陽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直接問道：
「還有別的事嗎？」
楊景升心中一黯，知道林陽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想從林陽口中得到一些關於真相的線索，或者至少是一些明確的指引，但現在看來，是他奢望了。
林陽就像一座冰山，神秘而遙遠，只在特定的時刻展露一角，隨即又恢復了深不可測的模樣。
「沒……沒有了。」楊景升有些失落地說道，「打擾您了，林先生。再次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嗯。」
林陽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語，立即掛斷電話。
嘟嘟嘟……
電話里傳來一陣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