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打電話,不是來教訓你,也不是來安慰你。」楊景升打斷了他,「是有件正事要跟你說。白天在公司,你提交的那個關於優化生產流程的方案,我看了,有些地方想法不錯,有可行性。」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張宇愣住了,他沒想到楊景升會提起這個。
那份方案,是他之前還在公司技術部時,花了不少心思做的,後來因為和趙宏宇合謀的事情敗露,他以為這份方案早就石沉大海了,沒想到楊景升竟然看到了,而且……還覺得不錯?
「明天上午九點,你來公司一趟,到我辦公室,我們具體聊聊這個方案。」楊景升的語氣依舊平靜,「至於你和欣語的事情,是你們的私事,我不多干涉。但工作上的事情,如果你還有心,還有能力,公司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我還有機會?」張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希望之火,似乎在這一刻被重新點燃了。
「機會是自己爭取的。」楊景升淡淡說道,「方案是你做的,裡面的一些細節只有你最清楚。如果你覺得還能為公司做點什麼,就好好準備一下明天的談話。如果你只想沉浸在過去的失敗里,那我也不勉強。」
張宇站在原地,任憑夜風吹拂著他冰冷的臉頰,淚水早已乾涸,只剩下一種麻木後的清醒。
楊景升的話,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濃重的黑暗,雖然微弱,卻讓他看到了一絲方向。
他知道,楊景升肯給他這個機會,或許並非完全出於善意,可能有公司利益的考量,甚至可能帶著一絲敲打和考驗。
但無論如何,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稻草。
「我……我去!」張宇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堅定,「景升,謝謝你!明天上午九點,我一定準時到!」
「好。」楊景升簡單地應了一聲,「早點回去休息吧,別想太多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張宇緩緩放下了手,怔怔地看著漆黑的夜空。
剛剛被喬欣語母女徹底拒絕的絕望,似乎被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沖淡了一些。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漫無目的地在黑夜裡遊蕩的孤魂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喬欣語家緊閉的窗戶,那裡沒有一絲光亮。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欣語,思靜,等著吧,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我張宇,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說完,他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邁開腳步,朝著與剛才漫無目的相反的方向走去。
雖然前路依舊迷茫,但他的腳步,卻似乎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路燈將他的影子再次拉長。
這一次,不再是蜷縮的一團,而是朝著前方,一步步延伸。
夜色漸深,張宇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沒有回單位宿舍,而是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發呆。
他拿出手機,翻出那份被他遺忘在文件夾深處的「優化生產流程方案」,逐字逐句地重新審視起來。
手指划過屏幕,曾經那些因心灰意冷而顯得黯淡的文字,此刻仿佛有了新的意義。
他開始在手機備忘錄里寫寫畫畫,補充著白天沒想到的細節,梳理著可能存在的漏洞。
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意外地燃起了一絲久違的專注與執著。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張宇提前出現在了公司大樓前。
他特意換上了一身還算整潔的衣服,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眼底的青黑和略顯憔悴的面容,還是暴露了他一夜未眠。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公司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殘存的頹唐與悔恨全部吐出。
當他走進大廳,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問候了一句:
「張工,您早。」
張宇僵硬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狹小的空間讓他有些侷促。
他反覆整理著衣領,手心微微出汗。
當電梯停在頂層,「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楊景升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的盡頭。
他定了定神,邁開腳步,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
「咚咚咚。」他敲響了楊景升那間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張宇推開門,看到楊景升正坐在辦公桌後審閱文件。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楊董,我來了。」張宇的聲音比昨天電話里平穩了許多。
楊景升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喝什麼?茶還是咖啡?」
「不……不用了,謝謝楊董。」張宇有些受寵若驚,他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嚴厲的質詢或是冰冷的談判。
楊景升也不勉強,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昨天提交的方案,我看了,有些想法確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關於3號生產線自動化改造的部分,思路很清晰。」
張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他第一次得到楊景升如此直接的肯定。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謝……謝謝楊董認可!我……我昨天晚上又完善了一些細節,您看……」
他連忙掏出手機,想要展示自己的補充內容。
楊景升抬手示意他稍等:「方案的優點我看到了,但問題也不少。比如,你提到的引入新的檢測設備,成本預算過高,而且與現有系統的兼容性評估不足。還有,員工的培訓計劃,過於籠統,缺乏可操作性。」
楊景升的語氣依舊沉穩,但指出的問題卻一針見血。
張宇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將楊景升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