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你有什麼解決思路嗎?」楊景升看著他問道。
張宇定了定神,開始闡述自己昨晚思考的補充方案:
「關於成本問題,我查了一些資料,國內有幾家廠商的同類設備性能相近,但價格能低15%左右,我計劃今天就聯繫他們獲取詳細參數和報價。兼容性方面,我想……」
他越說越流暢,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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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景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張宇說完,他才微微頷首:「思路是對的。這樣,張宇,」
他頓了頓,授意道:「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把這些問題落實,形成一份更完善、更具可操作性的報告給我。期間,你可以使用公司的資源,需要協調哪個部門,直接找我。」
張宇猛地抬起頭,一臉驚喜地問:「楊董,您……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給你一個項目小組,由你牽頭,把這個方案從紙面上落到實處。」楊景升看著他,目光銳利而深邃,「當然,這不是正式任命,只是一個臨時項目。做得好,公司會有獎勵,也會給你重新定崗的機會。做得不好,」他話鋒一轉,「你就徹底離開公司吧,這裡不養閒人,更不養背信棄義、言而無信的人。」
「我明白!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張宇激動地站起身。
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甚至想鞠躬,但又覺得有些過於卑微,最終只是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坐下吧。」楊景升示意他冷靜,「這個項目難度不小,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也會遇到很多阻力。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張宇眼神堅定說,「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失去了很多。現在,我只想證明自己還有用,還能做點事。不管多難,我都會扛下去!」
楊景升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一份項目啟動所需的初步授權文件遞給了他:
「去吧,下午把你的項目小組成員名單報給我。資源有限,人要精挑細選。」
「是!謝謝楊董!」張宇雙手接過文件,如同接過了沉甸甸的責任與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收好,向楊景升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次,不再是卑微,而是充滿了感激與決心。
轉身走出辦公室,張宇感覺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走廊里的陽光似乎也比剛才更加明媚。
他掏出手機,第一個想要分享這個消息的人,竟然還是喬欣語。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用實實在在的成果,去敲開那扇緊閉的心扉,而不是空口白話的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他拿出手機,開始在通訊錄里篩選著合適的人選。
新的征程,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楊景升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不僅僅是給張宇一個機會,也是給公司一個機會,更是對他自己識人用人能力的一次考驗。
於是,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手機號碼。
「景升,有什麼事情嗎?」話筒里傳來喬欣語熱切的聲音。
楊景升如實說:「欣語,我讓張宇負責公司一個大型項目,他特別上心,我看他對上次夥同趙宏宇設計和陷害我們的事情,也有悔過之意。
「我覺得,在此期間,你還是給他一個機會,別提出跟他離婚,別讓他因為個人和家庭原因,影響項目進展,你覺得日如何?」
電話那頭的喬欣語沉默了片刻,心情複雜地說:
「景升哥,您是公司的董事長,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該干涉。只不過是……張宇他……」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後說:「他傷我太深了,有些裂痕,不是說彌補就能彌補的。」
楊景升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張宇這個人,本質不壞,就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這次給他這個項目,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改過自新的決心。
「如果他真的能做出成績,證明自己還有擔當,或許……或許你們之間,還能有轉圜的餘地。畢竟,思靜還小,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喬欣語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可是景升,信任一旦破碎,就像摔碎的鏡子,再也拼不回去了。我……」
她想說什麼,卻又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淹沒,話語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現在一看到他,就想起他當初是怎麼聯合外人來算計我們,怎麼……怎麼那麼狠心……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楊景升聽著她語無倫次的傾訴,知道她內心的掙扎有多激烈,也不再多勸,只是溫和地說:
「我明白你的難處。我不是逼你立刻原諒他,只是希望你能暫時放下個人恩怨,給他一點時間,也給思靜一個機會。項目周期不會太長,就當是為了公司,為了那些跟著項目吃飯的員工,好不好?」
喬欣語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話筒里傳來她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斷斷續續,連一句完整的回應都說不出來。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茫然,然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楊景升握著聽筒,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眉頭微微蹙起。
喬欣語的語無倫次,恰恰反映了她內心的極度矛盾與痛苦。
看樣子,他這個「和事佬」,當得並不輕鬆啊。
回想起大學時期,他和喬欣語那段戀情,楊景升心裡也泛起一陣漣漪。
那時的喬欣語,還是個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孩,純粹得像一汪清泉。
而他,意氣風發,總覺得未來盡在掌握。
只是後來,陰差陽錯,兩人終究沒能走到一起。
如今看著喬欣語深陷情感的泥沼,痛苦不堪,他心裡既有作為兄長的關切,也有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他知道自己不該過多介入喬欣語的生活,尤其是感情私事,可他又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和張宇就這麼徹底走向破裂,更無法忽視自己的女兒思靜那雙渴望完整家庭的眼睛。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放下聽筒,揉了揉眉心,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張宇那個項目。
他必須確保這個項目成功,這不僅關係到公司的發展,或許,也關係到張宇和喬欣語那個搖搖欲墜的家,能否還有一線生機。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亦如張宇和喬欣語之間那撲朔迷離的未來。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重新拿起張宇那份尚顯粗糙的方案,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得先把眼前的這盤棋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