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語領著女兒喬思靜一起回家時,一眼便看見張宇正一臉沮喪地蹲在他們家那套電梯房門口。
喬思靜看到張宇,有些怯生生地躲到了喬欣語身後,小聲叫了句:
「張叔叔。」
張宇抬起頭,眼圈泛紅,聲音沙啞地說:
「欣語,思靜,你……你們回來了。」
喬欣語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秀眉微蹙:
「張宇?你怎麼在這裡?蹲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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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從下班就來了,想跟你好好談談。」張宇站起身,搓著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欣語,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們……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喬欣語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張宇,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我再也經不起折騰了,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帶著思靜過日子。」
張宇懺悔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對你不好,對你關心不夠,還……還與趙宏宇那個混蛋合謀,設計陷害你和楊景升,現在,他和虎哥那群混蛋都落網了,我再也不受他們威脅和控制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思靜,彌補我以前所有的過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行嗎?」
他說著,竟想伸手去拉喬欣語的手。
喬欣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張宇,請你自重。」喬欣語的聲音冷了下來,「機會不是沒有給過你,是你自己一次次放棄了。我們已經決定跟你離婚,這是事實。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母女的生活。」
喬思靜也從喬欣語身後探出頭,鼓起勇氣對張宇說:
「張叔叔,你已經傷透了我媽的心,她是不會原諒你的,我也不再喜歡你了,你走吧。」
繼女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張宇的心臟。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喬思靜純真又帶著一絲疏離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思靜……爸……叔叔以後會痛改前非,對你們好的,勸你媽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張宇試圖挽回喬思靜的心。
喬思靜卻搖了搖頭,緊緊握住了喬欣語的說:「我媽的心已經死了,我們這個家再也回不到從前,你走吧!」
喬欣語深吸一口氣,拉著喬思靜的手,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張宇,太晚了,你也回去吧。我們真的不合適。抽個時間,我們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說完,她不再看張宇一眼,牽著喬思靜走進了屋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張宇所有的哀求與悔恨都隔絕在了門外。
張宇呆呆地站在緊閉的房門前,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緩緩地蹲下身,雙手抱著頭,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樓道里低低響起。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和那個本該圍著他撒嬌的女兒。
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屋內,喬欣語背靠著門板,身體微微顫抖。
喬思靜用小手擦了擦她的臉頰:「媽媽,你怎麼哭了?你是不是後悔了?」
喬欣語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搖了搖頭,哽咽著說:
「沒有,媽媽是高興。以後,媽媽和思靜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她知道,告別過去或許會痛,但只有徹底放下,才能迎接真正屬於她們母女的未來。
此時,張宇貼在門板上偷聽。
當他聽到喬欣語帶著哽咽的「高興」二字,以及那句「以後媽媽和思靜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生活」時,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他的存在,對她們母女而言,早已是痛苦的根源。
他曾以為的「家」,在他一次次的傷害下,早已支離破碎,而他,就是那個親手摧毀一切的劊子手。
他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發出更大的聲音。
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滴落在冰冷的走廊上,也滴落在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她們。
那個他曾經可以擁有的、溫暖的家,如今只剩下他無盡的悔恨和永恆的孤寂。
樓道里的聲控燈因為長時間的寂靜而熄滅,將他籠罩在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如同他此刻看不到一絲光亮的未來。
終於,他緩緩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向電梯口。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口的鈍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抽泣聲。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動,就像他此刻急劇下墜的人生。
走出單元樓,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寒意,卻絲毫吹不散他心頭的絕望。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又在腳下蜷縮成一團,如同他此刻卑微而悔恨的靈魂。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色彩。
曾經唾手可得的幸福,被他親手打碎,如今只剩下無盡的黑夜和冰冷的淚水,伴隨著他走向不知盡頭的深淵。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渾身一震——
是楊景升。
張宇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手機。
這麼晚了,楊景升為什麼會給他打電話?是因為白天在公司的事情?還是……
他不敢深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楊董。」
電話那頭傳來楊景升沉穩的聲音:「張宇,你現在在哪裡?」
張宇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空曠的街道,苦澀地笑了笑:
「我……我在外面隨便走走。」
「還在欣語家樓下?」楊景升直接問道。
張宇心中一驚,他怎麼知道?難道……他咬了咬牙,沒有隱瞞:
「嗯,剛從她家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楊景升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過去的事情,對錯已經不重要了。欣語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應該尊重她。」
張宇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景升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讓他本就破碎的自尊更加無處遁形。
「楊董,我……」
張宇想說些什麼,道歉?懺悔?還是乞求原諒?但話到嘴邊,卻發現一切語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