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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渣的逃荒路8

  都是窮苦老百姓,平時無論幹什麼都靠著兩條腿,故而一口氣走到鎮上才停歇。

  然而往日裡人來人往的小鎮,如今卻像風燭殘年的老人,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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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店鋪大門敞開著,裡面卻早已空空蕩蕩。

  還有人鑽進去翻找,估摸著是想撿點漏。

  村長林鐵錘見大伙兒心癢,也不攔:

  「原地休息一會兒,你們要想進去搜尋也行,但最好結伴同行。

  這裡魚龍混雜,想撿漏的的不知凡幾,若是落單沒了性命,我們連兇手都找不到。」

  大伙兒雖然眼熱,腦子還算清醒。

  每家只派兩個人進去,剩下的男人全留著守東西。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火打劫,把架子車上的家當給順了。

  林凡拿起架子車上的小馬扎,一屁股坐了下來,壓根沒有進去的意思。

  能跑的人,早就帶著值錢的東西跑路了。

  留下來的,要麼笨重搬不動,要麼就是不值錢的破爛。

  這些東西平時確實還有點用,可現在走路都嫌兩個耳朵重。

  想在一個地圖上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小鎮裡發財?簡直痴心妄想!

  林安見林凡不動,原本高漲的心思頓時涼了半截。

  正要開口,就聽林廣柱道:

  「老大老三,你們也進去看看,別往人多的地方湊。

  順便看看鎮上的糧店還開著沒,要是開著,問問現在的糧價。」

  林騰走了一路,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根本不想動。

  何況他臉還腫著,哪怕一路用臉巾遮著,萬一被人瞧出端倪,絕對要淪為笑柄。

  「爹,窩就不去了吧,讓大哥去看看就得了。

  這鎮上能搜刮的地方,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了,純屬浪費體力。」

  林安腦子難得轉過彎來,順勢道:

  「爹,三弟說得有理。

  既如此,咱們一家人不如好好歇著,接下來還要趕路呢。」

  林廣柱聽了,也沒強求。

  這要是縣城,說啥他都進去碰碰運氣。

  可一個屁大的小鎮,又被翻了一遍又一遍,估計螞蟻窩都被掏乾淨了。

  「算了,那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村長林鐵錘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點了點頭。

  看來,有腦子的人家也不是沒有。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前去鎮上「發財」的鄉親們一個個空著手回來了。

  「瑪德,這鎮上的人都跑完了。」

  「誰說不是呢,那屋裡地皮都被刮薄了一層,我還想著發筆小財呢。」

  「唉,早知如此,還不如原地休息,這不是瞎耽誤功夫嘛。」

  村長林鐵錘見人都回來了,也不管眾人的抱怨,再次喊道:

  「出發,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縣城。」

  說罷,就率先啟程。

  其餘人不管休息沒休息好,只能立即跟上。

  如今天氣才入夏,天氣不是很熱,但天乾物燥,又沙土飛揚。

  哪怕忍著不喝水,這一路下來,也消耗了不少。

  這不,還不到縣城,眾人臉上就染上了憂色。

  這一路,他們不是沒看,根本沒有任何水源。

  好不容易到了黑水縣,往日這個點本該關閉的城門,居然就那麼大敞著。

  「怎麼回事?難不成縣太爺也跑路了?」

  「這不明擺的嗎?縣太爺貪的再多,老天爺不下雨,他不跑路也得渴死。」

  「那些城裡還有人嗎?沒有水源補給,我們遲早也會被渴死。」

  失序帶來的不是自由,而是人心惶惶。

  林鐵錘大聲道:

  「我們先進城找個地方落腳,再四處打聽打聽。」

  很快,黑石村的人占據了一條巷子後,就有膽大的人出去打探消息。

  林凡依舊懶得動。

  雖然架子車的重量對如今的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但一想到林騰空著手,啥也沒幹,他就心眼小的想殺人。

  可惜現在時機不到,還得再等等。

  林廣柱看的心塞,但想到林凡的反常,也不願意這個時候招惹這個不孝子。

  他對著林安溫聲道:

  「老大,你跟著村里人看看附近有沒有水源,至於其他的,天就要黑了,就先不要管了,以防被暗算。」

  林安看了看一動不動的老二和老三,再看看自家老爹那不容拒絕的眼神,只能應聲。

  陳白蓮氣得肝疼!

  林老二撂挑子了,現在髒活累活全壓在她男人身上。

  早知道這樣,她也該跟著鬧,哪至於像現在這樣?

  正憋著一肚子火呢,又聽那老虔婆在那吆喝:

  「天都要黑了,一個個眼睛瞎了啊。

  還不過來燒水做湯,也讓老爺們喝點熱乎的東西解解乏。」

  陳白蓮肺都要氣穿了!

  就這麼點破事也要使喚人?不就是燒鍋沸水,扔把曬乾的野菜,撒點鹽嗎?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叫人,沒看見她背著孩子走了一路,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個老虔婆,怎麼不去死!

  陳白蓮只在心裡罵罵咧咧,但人已經到了蔡春花面前。

  韓雪女剛要起身,林凡直接不滿的大聲道:

  「你過去幹嘛?一鍋水還要三個人燒?沒看我累得不想動?過來給我捶捶腿!」

  韓雪女立馬委屈地看向蔡春花,那眼神就差說「婆婆你管管他」。

  蔡春花剜了韓雪女一眼!

  看她幹嘛?指望老娘給你出頭?美得你!

  韓雪女討了個沒趣,老老實實給林凡捏肩。

  陳白蓮更氣了。

  就連韓雪女都跟著學刁了。

  再這樣下去,以後這些活計豈不是都落在她和當家的身上?

  陳白蓮不斷壓縮著心裡的負能量,林安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縣城提供水源的地方,就那麼幾個地方,隨便打聽打聽就能找到。

  除了有一個井裡還能出水,其他的井早就幹了。

  而那個能出水的井,也被早就湧進城的逃荒者舀乾淨了。

  現在就看明早水多不多了,不過人多水少,想都分到根本不可能。

  「爹,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想在縣城裡打水,不打個頭破血流,估計是難了。」

  這消息糟糕透了,讓本來就心情沉重的眾人,心頭更蒙上了一層陰影。

  可這半死不活的日子,還是要過,又不能找根繩子吊死。

  到了吃飯的時候,林凡被分到一張餅,一碗湯。

  韓雪女和兩個孩子都是半張餅,還有一碗湯。

  林凡實在咽不下去,但這個時候挑食就是個巨大的破綻,只能嚼都不嚼直接就著一碗水咽了下去。

  至於早上那張餅,早就在中午的時候,就給了兩個孩子。

  真慘啊!

  憶苦思甜都沒這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