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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渣的逃荒路7

  「唉,你也是,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老實點,還非要礙你二哥的眼?

  如今就要逃荒了,路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真要是聽你娘的把你二哥趕走,難道路上那麼多東西你背?架子車你推?」

  林廣柱越說越心酸,聲音都啞了幾分:

  「生不逢時啊……

  你要是早出生幾年,說不定我們一家子已經在京城了。

  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連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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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說越難受。

  要不是林騰在跟前,他真想嚎啕大哭一場。

  想把日子過好,怎麼就這麼難呢?

  而林騰坐在那兒,臉色一變再變。

  想到自己白挨了一巴掌還不能報復,他就恨得牙根發癢,恨不得把祖墳刨了泄憤!

  唯一能讓他心裡好受點的,是父母到現在也沒放棄他。

  只要爹娘還把他當東山再起的指望,林凡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他先忍林凡這一手,等熬過這劫難,一定要連本帶利地報復回來!

  林騰有什麼想法,林凡根本不在意,將死之人罷了。

  等蔡春花把餅烙好,他就鑽進廚房拿了幾張。

  他雖然飽了,但韓雪女和兩個孩子都餓著肚子。

  指望蔡春花良心發現,給女人孩子吃頓飽飯,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既如此,還不如直接拿。

  罵就罵唄,又不會少一塊肉。

  「吃吧,待會要趕路,不吃飽根本走不動。」

  林凡自己拿了一張,給了韓雪女兩張,兩個孩子一人一張。

  林清源和林清洋一拿到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韓雪女卻立即分出一張,重新遞給林凡。

  「當家的你多吃點,待會兒你還要推車呢。」

  林凡已經咬了一口餅,裡面也不知道摻了什麼,又澀又苦,難吃得要命。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直接吐出來。

  「不用,你吃吧,我在山上吃過了。」

  山上能吃的東西早被搜刮乾淨了,韓雪女哪肯信?剛要硬塞回去,林凡已經走開了。

  他想起來了,都餓死人了,怎麼可能還有麵粉。

  這餅子分明是用少量麵粉混著各種吃不死人的枝幹、藤蔓磨成的粉糊弄出來的,難怪連半點香味都沒有。

  吃是不可能吃的。

  林凡把餅塞進了包袱里。

  留著吧,他不吃,韓雪女和兩個孩子瞧著挺愛啃的,就留給她們了。

  蔡春花還在那罵。

  她也不指名道姓,就在那指桑罵槐。

  作為"桑"的陳白蓮,真恨不得抄起燒火棍敲在這老虔婆頭上。

  真是人善被人欺!

  干不過林老二,把火氣全撒在她身上是吧?

  餅子剛烙完,村頭的鑼就敲響了。

  這不是立即要走,而是提醒大家準備一下即將出發。

  蔡春花也終於閉了嘴。

  排除二房,男人塞了兩張餅子,女人一張,孩子半張。

  然後就開始將東西裝車,兩個架子車都塞的滿滿當當的。

  林凡瞅了一眼,也不管他們怎麼想,就把那些不必要的瓶瓶罐罐扔了下去。

  蔡春花撲過來就要打人。

  林凡一把將其推開,不耐的道:

  「我們是逃荒,不是搬遷,你怎麼不把房子直接扛走?

  你知道什麼叫逃嗎!

  這路上土匪、劫道的、偷東西的,這些東西不是被摔碎,就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放棄。

  人都保不住了,還想什麼都要,你怎麼不上天!」

  理是這麼個理,但林凡表現出來的德行,卻根本不像個受孝道管制的兒子。

  蔡春花不明白,人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

  明明之前老二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現在,他不僅推她,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訓斥。

  這哪裡是兒子,這是爹吧!

  蔡春花無措的看向林廣柱,她壓制林凡,靠的就是親情紐帶,孝道大義,可現在這些不管用了,她是真沒招了。

  林廣柱嘆了口氣。

  看他幹啥,看他也沒用啊。

  以往老二想繼承家裡的房子和土地,就只能繼續忍耐。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還指望老二做個孝順兒子。

  得了吧,感情早就在一次次失望中被消耗殆盡了。

  他雖然現在是父親,以前也是兒子,能不知道區別對待的痛苦嗎?

  不過是之前他並不在意罷了。

  昨日因,今日果,也只能先受著。

  林廣柱又嘆了口氣,眼裡充滿不舍。

  「老大,你看著辦。

  那些實在用不上的東西,就不帶了吧。

  就像老二說的,人都不一定活得下去,帶這麼多東西也是累贅。」

  林安也很不舍。

  可一想到這架子車多半是他推,立即就行動了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架子車就矮了不少。

  蔡春花心疼的直掉眼淚。

  這些東西可都是她一點點置辦的,放棄哪一樣,都在剜她的肉啊。

  賊老天!

  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狗東西!

  要不是你三年不下雨,老娘怎麼可能損失這麼大!

  罵的再狠也沒用,老天高高在上,豈會在意螻蟻死活。

  吵鬧了這麼久,全村人終於匯聚在村口。

  村里絕大部分人都來了,沒來的都是那些身體不好以及年歲上來的老人。

  對他們而言,與其死在路上,還不如死在故鄉。

  「出發!」

  村長林鐵錘最後一次回望黑石村,然後轉過身,揚起手裡的羊鞭,大喝一聲。

  車隊緩緩啟動,碾著黃土,不多時便沒了影子。

  留在村裡的老弱病殘站在村口,一個個哭得不能自已。

  這一別,便是永別了。

  他們只能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路,默默祈願,願離開的家人,能順利走到南方。

  出了村,才走到官道上,就遇到了不少其他村出來逃荒的隊伍。

  若是平常,熟人碰面,大家還會說笑兩句。

  可現在,作為前路渺茫、背井離鄉的逃荒者,大家相顧無言,只有淚兩行。

  林凡力氣大,將兩個孩子直接放在了架子車上,又用繩子將他們固定住,免得顛簸掉在地上。

  如此一來,韓雪女就被解放了雙手,整個人輕鬆了很多。

  陳白蓮很是羨慕。

  可她有三個孩子,架子車根本沒那麼大的空間。

  沒辦法,她一路只能背著只有三歲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