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業跟李秀蘭這會兒六十冒頭了,可倆人越活越抽條,臉膛紅潤得跟大蘋果似的。
往村里那幫老樹皮堆兒里一站,活脫脫差出兩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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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村里誰見了不豎大拇指:「老林家兩口子眼神真毒,打小就瞅准了林老三是這塊料!」
這話可一點也不假,老三小時候就白淨斯文,嘴甜會來事兒,跟那倆整天惹禍的野猴子一比,壓根不是一個路數。
老兩口當時就盤算,這娃這氣質,天生是啃書本的料。
如今一瞅,還真叫他們蒙對了!
那年月不讓考大學,老三讀完高中自個兒就扒拉著進了城,端上鐵飯碗,轉頭又娶了楊家那有權有勢的金鳳凰。
最後自個兒南下闖蕩,硬生生闖出偌大一份家業!
說實在的,老兩口現在躺在那軟乎乎的洋房裡,心裡還直犯嘀咕。
他們這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居然也能住上老輩子傳說里資本家才配住的大別野!
隔三差五,兒子就開車拉著他們下館子、吃洋餐,去外灘溜達。
上海灘那些頂頂有名的地界兒,倆人腳底板都磨遍了~
這還不算完,兒子專門請了人,帶著他們慢悠悠往外頭旅遊,不趕時間,走到哪算哪。
這光景,擱在從前,那就是做夢都不敢夢著的。
值了!
這輩子真特麼值了!
林松也在上海貓著呢,跟著老三混,一天造九頓都不帶重樣的。
貨源硬實,進價比旁人便宜一大截,沒幾年就賺得盆滿缽滿。
他原先尋思著在市里置個窩,可轉念一想,老三這麼能耐,不如先問問!
自個兒不牛逼,跟著牛逼的人走准沒錯。
何況這牛逼的還是親弟弟,再咋樣也不能坑自個兒不是。
於是房是真買了,可買的都是上海和首都那地界兒的房子。
當時心裡還直打鼓,結果才幾年光景,房價跟躥天猴似的往上翻,林松這下徹底服了。
打那以後,老三讓他攆狗,他絕不追雞。
不然哪來這舒坦日子?天天睡到自然醒,去鋪子裡劃拉劃拉帳,再收收租子,那叫一個悠哉。
賺的錢也不攢著,轉手就砸進老三看好的地段,這周而復始的,房子越來越多,錢也越滾越厚~
要不是怕折了老三的陽壽,他真想當頭給老三磕幾個響頭!
如今的林松,早把原生家庭那點爛帳釋懷了。
當初那些不甘和怨氣,早隨著林凡火箭似的崛起煙消雲散。
他不得不承認,換做是他,要在另兩個兒子身上瞅不見半點亮光,也得對這齣挑的另眼相待。
就像現在,他自個兒也對更靈光的小兒子格外上心。
雖說想方設法想端平一碗水,可人心本就是偏的,好多事兒不知不覺就偏了心。
林海這日子其實也不賴,可一跟底下倆弟弟掰扯,那心裡頭就堵得慌。
當初沒跟著老三混,反倒自認機智的一批,選了新華書店的鐵飯碗。
開頭那陣子他還美得冒泡,活輕、錢穩,一天天跟神仙似的~
可眼瞅著老二越混越闊氣,賣一件衣裳就頂他一個月工資,林海心裡那個酸啊,跟泡了百年的老陳醋似的。
可話又說回來,路是自個兒選的,讓他低頭去求倆弟弟?林海拉不下那張臉!
後來還是他媳婦兒張小芬受不了了。
過年那會兒,三個妯娌一湊堆,她混得最拉胯,一咬牙放出話:「老娘也要出去見見世面!」這才勉強跟上了大部隊。
可就因為他死要面子,比老二晚出道兩年,這差距又哪是短時間能抹平的。
雖說最後也在上海置了業,可那地段、那產業,瞅著就比老二差一截,更別提一騎絕塵的老三。
悔啊,爹娘罵得在理,就他這鼠目寸光,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活該死要面子活受罪!
唯一讓他心裡頭暖和的,就是大兒子林紅兵是個讀書的料。
如今正在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啃書本呢,雖說學制長了點,可沒別的毛病。
至於其他幾個娃。
春蘭只考了個大專,向黨強點兒,考上了本科,可也不是啥名牌。
最小的建軍生得晚,這會兒正扒著高考的門檻,能不能考出個名堂還兩說呢。
雖說自個兒不爭氣,可孩子們能有現在這齣息,他得真感激老三。
要不是老三在外頭闖出這麼大個名堂,他們跟在後頭舔口湯喝。
估摸這會兒跟村里那幫人一個樣,正掰著手指頭興奮地算計自個兒分到了幾壟地呢~
林鐵根自個兒心裡門兒清,他這輩子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林凡。
那會兒他都三十了,還是光棍一條,家裡人瞅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嫌棄。
可跟了林凡出來,他才知道,這世界忒大了!
在外頭,大伙兒都誇他嘴皮子溜、會來事兒,再沒人用那種看臭蟲的眼神瞅他。
真的!
離開那個破家才明白,外頭根本沒下雨,是自個兒以前窩在井底了。
他給林凡跑腿處理雜事,順帶著倒騰點小買賣,沒幾年就發了家。
至於向陽生產隊?他腳底板朝天,一次都沒回去過。
旁人衣錦還鄉,那是家裡有惦念的人。
可他沒有!
從小到大,沒被人當人看過。
甚至隨著他年紀大了,沒那麼好糊弄,家裡那幫人一個個更加面目可憎。
如今在上海就忒好。
有媳婦兒、有娃、十幾套房產、旺鋪好幾處,銀行里存款也厚實。
往後繼續跟著林凡喝湯,指定差不了!
韓佩蘭如今還跟公婆擠在一個屋檐下,事事都得聽喝,連孩子念書都插不上嘴,自家爺們兒對她更是冷冰冰的,跟住旅館似的。
這就是她爹親手給她挑的親,門當戶對是真,可除了這四個字,對她而言,再扒拉不出半點兒好處。
這些年,她沒斷了打探林凡的消息。
聽說他全家都蹽上海了,住洋房、開轎車,日子亮堂得晃眼。
她心裡那個恨啊,跟吞了黃連似的。
如今她都快四十了,回過味兒來,當年父親的算計明晃晃的。
嘴上順著你,卻將她留在市里工作。
八百年見不到一回,就是鐵線牽的姻緣,也能被活活斬斷。
她真傻啊,那時候忒傻了,實心眼兒地信自個兒親爹。
怪不得林凡當初看不上她呢,是不是也覺著她傻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