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各懷心事

  第六十九章 各懷心事

  晚上,丁冬九累了一天,腦袋一挨枕頭就犯迷糊。他翻了個身,正要沉沉睡過去,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王一梅站在院門口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強撐著睜開眼皮,捅了捅身邊的媳婦:「一梅,你早上是不是有啥話想跟我說?」

  王一梅側躺在炕上,挺著大肚子,臉朝著牆,半天沒吭聲。丁冬九以為她睡著了,正要閉眼,她忽然翻過身來,在黑暗中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冬九……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就是……咱家那個豆腐擔子,如今滿銀去了白河鎮,擔子閒下來了。我在想……能不能讓我大弟來賣?」她說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哪句話說得不對,「他也不白拿,賣了豆腐該交多少錢交多少錢,就掙幾個辛苦銅板,貼補一下家裡。家裡日子也緊巴……那豆腐擔子利利索索的,輕巧方便,不賣了怪可惜的。」

  丁冬九愣了一下,沒接話。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轉了轉。王一梅見他不說話,心裡有些發虛,正要再說點什麼圓回來,丁冬九開口了:「可以。不過咱們得合計合計,不能稀里糊塗地就把擔子交出去。」

  王一梅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鼻子一酸,眼淚毫無防備地涌了出來。她趴在丁冬九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說不出話來。哪個女人能不掛著自己的娘家?不管自己在婆家過得好壞,娘家的人始終是心頭的一塊肉。她嫁過來這麼多年,從來沒跟丁冬九開過這個口,也不知道自己不該有啥要求,今天是頭一回。她原本以為丁冬九會猶豫,甚至會拒絕,沒想到他連磕絆都沒打就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丁冬九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平淡:「哭啥?一樣是找人干,找你弟弟干也一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想好咋干,別干出麻煩來,到時候落你埋怨。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帳目要清楚,規矩要定好,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王一梅在他懷裡用力點了點頭,眼淚蹭了他一胸口。

  第二天一早,丁冬九照常起來忙活。今天要進城送貨——豆腐、滷煮雙拼、還有新摘的蘑菇。王一梅也比平時早起了半個時辰,挺著肚子坐在灶房門口,把昨晚蒸好的麥飯端出來晾著,又幫丁冬九把菌種取了拌進去。她幹不了重活,可這些輕巧活兒做得很利索。

  大妞蹲在倉房門口,幫著摘蘑菇。她手小,動作卻快,一朵一朵地扭下來,放在筐里,碼得整整齊齊的。第三茬蘑菇雖然不如頭兩茬多,可也摘了三十六七斤,裝了大半筐。

  丁來娣今天也要進城送豆腐乳。她提前好幾天就把貨備好了,現在她有經驗了,直接按順安居和仙客來的訂貨量分別封壇——順安居一百塊一小壇,仙客來二百塊一大壇,封得嚴嚴實實的,不用倒騰,不用過數,搬起來就走,省事又保險。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背簍,在村口坐上了去縣城的驢車。丁冬九的背簍里是豆腐和蘑菇,丁來娣的背簍里是兩壇豆腐乳,滷煮,用乾草塞得嚴嚴實實的。這兩個丁冬九編的大背簍壓得他兩個脖子往前抻。

  驢車晃晃悠悠地走著,丁冬九靠在背簍邊,心裡又盤算起買驢的事。這些天來回跑白河鎮,驢車的錢花得像流水一樣,要是自己有頭驢,這些錢就全省下來了。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丁來娣,隨口問了一句:「三姐,咱家要是買了驢,誰會伺候?」

  丁來娣想了想,說:「你四姐夫能會些。聽迎娣說,她公公活著的時候,給人家管了好多年牲口,趕車、餵料、釘掌,他都懂,你四姐夫也跟著干。你要是買了驢,讓他來幫你調教能行。」

  丁冬九點了點頭,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到了縣城,兩人先去了順安居。丁來娣把那一小壇豆腐乳搬進店裡,邵掌柜正在櫃檯後面算帳,看見她進來,放下筆,笑著迎了上來:「丁掌柜和丁家妹子來了?快坐快坐。」

  丁冬九站在門口,目光在邵掌柜和丁來娣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他注意到邵掌柜看了丁來娣好幾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普通掌柜看供貨的那種客氣,倒像是多了一些別的什麼東西。丁冬九心裡微微一動,沒有聲張,只是暗暗留了個心眼。

  從順安居出來,兩人又去了仙客來。龐師傅收了豆腐下貨蘑菇,過了秤,結了帳,又跟丁冬九聊了幾句最近的行情,安頓他下回餚肉該送了。丁冬九把各有錢揣好,帶著丁來娣去了肉鋪。

  肉鋪劉掌柜正在剁排骨,看見丁冬九來了,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拉住丁冬九的胳膊,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丁掌柜,一會兒我跟你說個事。」

  丁冬九看他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他買了下貨蹄膀肘子,三姐去門口張羅拿草繩子綁,裝。

  郭掌柜湊過來說:「你家那個外甥滿金,上回我問了,你說沒有說親。」劉老闆往旁邊努了努嘴,「我家那個丫頭,你早見過,在門口那個。她看上你家外甥了。我就這一個閨女,兩個兒子,慣是慣了點,可人能幹,會算帳,鋪子裡的帳目都是她管。」

  丁冬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紅臉蛋的姑娘正站在鋪子門口,擺弄秤,耳朵明顯豎著,在聽這邊的動靜,比上次更害羞了。

  丁冬九沉吟了一下,沒有急著接話。他想了想,說:「劉掌柜,我也不瞞你。滿金這孩子,家在趙家窪,他上頭有個大哥,已經訂婚了。他是老二,下面還有個老三,在我那邊幫忙。三兄弟每人每月,除了吃喝住,能剩五六百文。往後生意做大了,還能再多。」

  他頓了頓,又說:「我本來也有打算,想在縣城租個地方,給他支個攤子,專門賣滷煮,再帶些豆乾啥的,來回方便些。不過這還只是個想法,還沒定下來。」

  劉掌柜聽了,連連點頭,心裡對這個外甥的底細有了數。他想了想,說:「我家這丫頭的彩禮,她娘要五兩銀子。不過你放心,這五兩銀子我不留,全給她帶回去做嫁妝。我就這一個閨女,不能讓她受苦。」

  丁冬九點了點頭:「劉掌柜,這話我記下了。不過我畢竟是個舅舅,不是他親爹。這事我得回去跟他爹娘商量一下,才能給你回話。」

  劉掌柜表示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應該的應該的,你回去商量好了,給我遞個話就行。」

  從肉鋪出來,丁冬九讓丁來娣回頭看了一下那個紅臉蛋的姑娘。丁來娣不明就裡,回頭看了一眼,那姑娘正好也抬起頭來,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姑娘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去。

  兩人往米行糧鋪走,路上,丁冬九把肉鋪掌柜的話跟丁來娣說了。丁來娣一聽,高興得直拍手:「真的?那姑娘看著挺好的,圓臉盤,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個利索人!」可高興了沒一會兒,她又發起愁來,「五兩銀子的彩禮……太多了吧?」

  丁冬九說:「不著急,八字還沒一撇呢。人家姑娘看上了,可滿金同不同意這事還不一定呢。咱們再合計合計金。」

  到了米行,買了一袋子粗面,東西太多了,丁冬九想起個事,讓丁來娣在糧店門口等著,自己拐去了一家文具鋪子。鋪子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文林齋」三個字。他走進去,一股墨香撲面而來,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先生,正拿著一把刻刀在修木板,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抬起頭來。

  「先生,買娃娃啟蒙用的書和筆墨。」

  老先生放下刻刀,站起身,從身後的架子上抽出幾本書來,放在櫃檯上。《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一本一本的。他又拿出幾沓毛邊紙,一錠最便宜的墨,一支中等大小的羊毫筆,一方小小的石硯。

  丁冬九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看了看,心裡暗暗感嘆——這點東西,在二十一世紀加起來不值一頓飯錢,可在這個時代,卻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他問了一句:「先生,這些一共多少錢?」

  老先生撥了撥算盤,抬起頭:「書三本,三百文。毛邊紙一刀,三十文。毛筆一支,三十文。墨一錠,二十文。硯一方,三十文。一共四百一十文。」

  丁冬九心裡抽了一下。四百一十文,快夠買三袋子粗面了。他咬了咬牙,掏出錢袋,數了四百一十文,排在櫃檯上。老先生用一張油紙把東西包好,又用細麻繩扎了個十字結,遞給他。

  丁冬九接過包裹,掂了掂,分量不重,可價值不輕。他走出文具鋪子,心裡有些發苦——這年代學習是不便宜。轉念一想,丁成學了字,以後能看懂契書,能算清帳目,能在這個家裡派上用場,這筆錢就花得不冤。

  丁冬九和三姐匯合,兩人又背著扛著回家。驢車上,丁冬九靠著背簍,懷裡抱著那個紙包,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丁成終於能認字了,憂的是這筆開銷實在不小,往後書本、紙墨、束脩,樣樣都要花錢。而三姐呢,勁頭十足地搭配滿金和這個劉掌柜家的女兒,自己越合計越起勁。

  驢車在村口停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了。丁冬九跳下車,把粗面袋子扛上肩,另一隻手拎著那個紙包,丁來娣背著肘子蹄膀下貨,兩人一起往家走。

  還沒進院子,就看見丁成蹲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他畫得很認真。丁冬九老遠瞅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丁」字,雖然筆畫歪得不成樣子,可確實是個「丁」字。

  「寫得不錯。」丁冬九說了一句。

  丁成嚇了一跳,手裡的樹枝差點扔掉,抬起頭看見是他爹,臉一下子紅了,站起來用腳把地上的字蹭掉了:「我……我瞎畫的。」丁冬九笑笑。

  丁冬九知道這娃是等他呢,昨天說看私塾去。他進門,歇口氣,喝了一碗水,數了一百文錢,又拿了一塊豆腐和一包滷豆干,用布包好,拉著丁成就出了門。

  鄰村牛頭村的私塾設在村子中間,是原先幾個村子一起出力修的村塾。

  這屋子是泥坯牆,四四方方三間,坐北朝南。牆是夯土打的,厚實實的,冬暖夏涼。屋頂特意用了青瓦,是各家湊錢從鎮上窯場拉回來的,鋪得密密實實,五六年了,沒漏過一滴雨。屋前檐下伸出一截青石板,雨天坐著看雨,不濕鞋。

  院子不大,靠牆種了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大人抱不過來。樹下放著一個破石臼,春天雨水灌滿了,裡面長著青苔。牆角一個小柴棚 ,堆著幾捆乾柴。

  中間是正廳也是教室,左右兩間是老師的住處和雜物伙房。

  屋裡正中後牆上貼著紅紙寫的「至聖先師孔夫子之位」,工工整整的楷書。紙已經有些褪色了,邊角捲起來,但沒人去動它。供桌是一張舊八仙桌,桌面上擺著一個粗瓷香爐,爐里的香灰堆得滿滿的。初一十五,輪值的人家會來上三炷香,磕個頭,再走。

  教室里的桌椅高矮不一,有的是學生從自家帶來的,有的是村里湊錢打的。最前面是一張八仙桌,桌面上磨得發亮,擺著先生的戒尺、墨盒和幾本翻爛了的書。

  丁冬九到的時候,一個穿著灰布舊長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後面看書,學堂怕是散學了,沒有學生了。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這人姓孟,是個童生,考了好幾次鄉試都沒中,便在私塾里教書餬口。他教孩子啟蒙綽綽有餘,附近幾個村子的孩子都送到他這兒來。

  丁冬九說明了來意,孟先生看了看丁成,問了幾句話,孟先生點了點頭,說:「束脩一日兩文錢,辰時來,午時回。逢五逢十歇一天。書本和筆墨自帶,我這裡可以代買。四時八節按規矩送節禮。」

  丁冬九把一百文錢放在桌上:「這是一百文,先交兩個月的束脩。多退少補。」又把那塊豆腐和滷豆干遞過去,「自家做的,先生嘗嘗。」

  孟先生也不推辭,收了東西,對丁成說:「紙筆收拾齊,後日一早送來吧,我給他安排好座位。」

  丁成站在丁冬九身邊,挺著胸脯,感覺自己一下子成了一個不一樣的孩子。

  從牛頭村出來,丁成走在前頭,嘴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爹,孟先生問我叫啥名字,我說我叫丁成,他說這個名字好,成就的成。」

  丁冬九跟在後頭,嗯了一聲。

  「爹,孟先生說,等我學會了《三字經》,就能認好幾百個字了。到時候我給大妞姐姐教,她都跟我說好了,我學會一個字就教她一個字。」

  丁冬九看著他那個興奮的小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合計著——從牛角村到牛頭村,出村,走過村路兩旁那一塊塊的田,再穿過一片小樹林,進了牛頭村的村口,拐兩個彎才到村塾。這一段路,大人走起來得一注香的工夫,丁成腿短,走起來更慢。早上露水重,路滑,他一個人走不放心,還是得送一送。

  「成兒,後天早上爹送你去,後晌放學你爺接你,以後熟了你再自己走。」

  丁成回過頭來,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不亂跑!」

  到了家,丁冬九還沒進院子,就聽見院子裡傳出一陣熱鬧的說笑聲。

  「冬九你回來了!正說呢!肉鋪劉掌柜家那個紅臉蛋的姑娘,人家爹親口跟你提了,看上咱家滿金了!」

  滿金正蹲在牆角搓腸子,他本來就曬得黑,可那紅色還是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尖,藏都藏不住。他低著頭,假裝專心搓手裡的腸子,可那根腸子已經被他搓了快一盞茶的工夫了,再搓就要破了。

  滿倉蹲在另一邊,正往腸衣里灌水,也不說話,就是憨憨地笑,笑得滿金更加不自在了。

  胡氏邊檢豆子邊笑著說:「要是真能成,那也是咱家的福氣。」

  王一梅接過話頭:「就是那五兩銀子的彩禮……有點重了。」

  丁來娣擺了擺手:「人家爹說了,五兩銀子全帶回來做嫁妝,又不留。再說了,滿金一個月能掙好幾百文,五兩銀子也就是大半年的工錢,值!」

  丁冬九看了一圈院子裡熱鬧的景象,開玩笑著說:「是好事,滿金有這個本事,讓人家閨女看上了!」這一說,大家又一陣打趣說笑。

  丁成早都憋不住了,連聲喊:「爺,我後日要去村塾念書了。」

  這下幾雙眼睛都看向丁冬九和丁成。

  「丁成後天去私塾了。孟先生那邊說好了,辰時去,午時回,逢五逢十歇一天。書本筆墨我都買好了。」

  這話一落,家裡又炸開了鍋。這可是大事,丁傳根也面上帶笑,走過來摸摸孫子的頭,說:「好!好!好!」

  胡氏一笑就擦眼睛:「真的?後天真去了?」

  王一梅滿臉帶笑打量著兒子,戲說:「成兒,先生沒有嫌你淘?」

  滿倉放下手裡的活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拍了拍丁成的腦袋:「好小子,咱家要出讀書人了。」

  滿金也顧不上害羞了,站起來湊過來。

  丁成站在院子中間,被他娘和他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學著大人的語氣說了一句:「我學會了一個字,就回來教你們一個。先教大妞姐姐,再教三姑,再教大哥二哥,再教娘。」

  大妞本來蹲在灶房門口聽著,聽見丁成提到她的名字,笑得眉眼彎彎的。

  丁冬九今天買回來的那個紙包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一本《三字經》,一本《百家姓》,幾刀毛邊紙,一支羊毫筆,一錠墨,一方小石硯。他把東西擺在桌上,對丁成說:「這是你的,收好了。後天去私塾,就帶這些。愛護好,好幾百文呢!」

  丁成站在桌前,看著那些嶄新的書本和筆墨,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本《三字經》的封面,又拿起那支筆,在手裡攥了攥,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爹,笑著說:「爹,我一定好好學。」

  晚上,等灶房裡收拾利索了,王一梅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歇下,而是翻箱倒櫃地找出來一塊藏青色的粗布,她把布抖開,鋪在炕上,又翻出一把剪刀和針線筐,坐在油燈下,比划起來。

  丁冬九洗完腳進來,看見她在裁布,問了一句:「做啥呢?」

  「給成兒縫個書包。這書本也太貴了。」王一梅邊折布邊肉疼。

  丁冬九在炕沿上坐下,看了一會兒,說:「書包裡面分兩層,一層放書,一層放紙筆,側面再隔一個小口袋裝墨錠,免得墨錠在包里滾來滾去弄髒了書本。

  王一梅靈醒,一聽就明白。連裁帶剪,手上的活計一點不慢,針腳走得又密又勻。藏青色的布耐髒,縫上白色的粗線,針腳整整齊齊的,看著就結實。裡面的分層也按照丁冬九說的,用碎布頭隔開,縫得牢牢的。

  書包縫好的時候,油燈里的油已經燒下去了一半。王一梅把書包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拽了拽帶子,又扯了扯接口。

  丁成高興的根本睡不著,等著娘縫書包呢,他接過書包,笨手笨腳地挎上,又拿下來把書本和筆墨裝進去,綁好搭絆,在屋裡走了兩圈。

  「娘,這個真好」

  王一梅看著兒子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帶著笑,嘴上卻說:「好了好了,試完了就放好,早點睡 都啥時候了?你爹都睡著了。」

  丁成「嗯」了一聲,把書包取下來,放在枕頭旁邊,他在黑暗中睜著眼,嘴角帶著笑,翻來覆去地想著後天的事,好久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