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生!」
白陽極具震撼的聲音,現場瞬間安靜到能聽到遠方不知名的細微尖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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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生的身子本能往後一縮,顫顫巍巍攥緊了拳頭給自己壯著膽。
「我問你,下午挖好陷阱後,我是怎麼和你交代的?」
死死的盯著他低垂的目光。
陳慶生悄悄抬頭瞄了一眼迅速重新低下了頭。
「你告訴我們一個小時巡視一次陷阱,有野獸掉了進去,要第一時間處理通報。」
「那你有沒有照做?」
「我,我們照做了……」
語氣明顯的不自信,後邊站著的知青又低下了頭。
「很好,那有沒有發現動物掉進了陷阱?」白陽問。
「自然是沒有的,四個陷阱都是空的。」
白陽冷笑一聲,沒理他,微微看著山坡上跑下來的牛兵和牛善寶,頃刻間兩人便跑了過來。
「白大哥,頭狼我們已經搬下來了,我們路過陷阱的時候,發現裡面有一頭母狼、兩隻小狼崽,全部都已經被陷阱戳死,我們現在就回去收拾了。」
說著便和牛善寶一起拿著工具又折返回了山上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一巴掌直接是呼在陳慶生的臉上。
「你個狗娘養的,張口就是謊話,你真給咱們靠山屯丟人!」
牛有田有要衝上去打人,被人拉住。
陳慶生的臉瞬間紅透,謊言被當眾撕開,可是他還想狡辯。
「白知青,牛隊長,我,我們是真的巡邏了呀,陷阱里的狼,也許是後面才跑上去掉進去的……」
「你給老子閉嘴!」
白陽吼住了他,「陳慶生,你真當我們所有人都是傻子嗎?你覺得狼群會無緣無故攻擊你們嗎?那是因為他們的同伴掉進了陷阱,他們才不顧槍彈下山圍攻你們!為的是替他同伴報仇!」
炯炯有神的目光怒視著知青們。
眾人大氣不敢出。
瞬間解開了心中的疑惑,狼群並不是無緣無故攻擊大家。
紛紛低下頭,他們壓根就沒有巡邏過陷阱。
「老子讓你們巡視,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狼群是極具報復性的動物,你們倒好,烤肉吃起來,老子派你們是來護秋守夜的,不是來過嘴癮的!」
聲音提高到最大。
剛毅的聲音透過夜空,穿透進每一個人的心裡,有人暗暗叫爽,有人心亂如麻,嚇得腿腳直哆嗦。
這一下,陳慶生想再次找理由開脫就找不到了。
只能哆嗦著身子,強忍著攝人心的壓迫感,勉強站在那裡。
「把頭抬起來,老子問你!」白陽走近一步。
陳慶生抖動嘴唇,將頭抬了起來,卻不敢看白陽的眼睛。
「不按我的指揮安排人巡邏,開槍不上報說明,組織人員偷吃集體獵物,狼群來襲消極應戰帶頭逃跑,這些,是不是事實?」
冰冷的語氣像一把利劍一樣,挫著陳先生的心臟。
他不敢回答,只要坐實了這些,那他後半生算是廢掉了,別說還想著立功勞找機會回城,想都不用想了。
而且在靠山屯的地位,會淪落成邊緣人物,這個知青點隊長,大概率也不保。
他嘴巴打顫,怯生生的看著白陽,眼中帶著乞求。
身後的知青齊刷刷都洗刷刷看著他,等著他回答,只要他這時候敢胡言亂語一句推卸責任,立刻就有人出來揭穿。
「你他娘的啞巴嘛?白陽同志問你話,快給老子說。」
牛有田像呵斥牲口般呵斥著。
王有糧也是磨刀霍霍的樣子,箭一般的眼神從四面八方射向了他。
終於,他徹底崩潰了。
「唰」的一下跪了下來。
「是我,都是我吩咐他們這麼做的,你說的都是事實,白陽同志,我錯了,我願意接受處罰。」
雙腿在地上摩擦向前,趴在白陽腳跟下磕著頭。
事到如今,任何推辭都是徒勞,只有放低姿態跪地求饒,才能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希望。
白陽甩了甩腳,免得他的手弄髒了褲子。
他立刻轉了方向,朝著牛有田爬去,邊磕頭邊悽慘的喊叫。
「隊長,隊長啊,我知道錯了,都怪我目中無人心高氣傲,嫉妒白陽同志的才華,抱著僥倖的心理自以為是,才導致大錯,造成了這麼多兄弟受傷,要打要罰你們說了算,我都接受。」
「你他娘的……」
牛有田甩了甩,腳髒話罵到了一半停住了。
他最是心軟,全隊人都知道的。
陳慶生承認的倒也痛快,慘兮兮的樣子,又觸碰了他內心的柔軟。
舉著手唉聲嘆氣搖頭,一時竟有些語塞。
「陳知青,你站起來說話!」
王有糧冷冷的語氣,朝地上憋了憋冰冷的眼神。
陳慶生這個人膽小善妒,記吃不記打,必須給他顏色讓他知道疼,才能讓他真正的意識到錯誤。
他可不像牛有田這麼心軟好糊弄。
陳慶生怯怯的站了起來。
王有糧眯著眼睛如複讀機般的宣布著。
「你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按照隊裡的規定,這次護秋隊的隊長你不能再擔任,同時,知青隊長這個位置,你也不能待,你的失誤造成的人員傷害產生的醫藥費,需負責一半,折算成糧食從每日口糧中扣除!」
話剛落音,知青們便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王有糧斜著眼睛朝著他們一掃,聲音戛然而止。
他悠然的盯著陳慶生,「這是處罰,你接受不接受?」
「我,我接受!」
陳慶生使勁點頭。
這些處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隊長肯定是不能當的,醫藥費不算什麼,扣就扣。
最讓他欣慰的是,沒有涉及到檔案和介紹方面的處罰,也就是說,還有回城的機會,王有糧沒有直接宣布這方面的處罰,那就還有希望!
相對於這個來說,其他的處罰不算什麼。
「牛隊長,王會計,白陽同志,我接受處罰,我會戴罪立功,爭取在接下來的護秋行動中將功贖罪,以群眾的身份積極的參與!」
不停的點頭哈腰,樣子卑微到極點。
「哼,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牛有田白了他一眼,將目光轉向了白陽。
「白陽同志,你覺得這個處罰可行不?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隨著他的話語,知青們迅速將目光也轉移了過來,陳慶生微張著嘴,可憐兮兮等著白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