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點頭贊同。
「你媽這話說得在理。出門在外財不外露。大晚上的別往人少的地方鑽。」
「爸,媽。我這次去是談生意。」
陳東扯了張紙巾擦嘴說道,「再說,我又不是一個人過去。我帶了安保。就廠里那個李鋼,你們見過的。一米八五的個頭,身手好得很,打幾個毛賊連汗都不會出。」
聽到李鋼的名字,陳豐動作停住了。
那年輕人他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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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行。」
陳豐啃完排骨,把骨頭扔進盤子裡,「有李鋼跟著,我和你媽心裡算有了底。到了那邊辦完正事早點回來。」
唐蘭不嘮叨了,給陳東碗裡夾了塊排骨。
老兩口又仔細叮囑了一番。
兩天後。上午。
桂市,陳記集團一廠大門外。
王超群拿著個文件板跑過來。
舒清清正拉開車門,把兩個黑色的行李箱放進奔馳S級的後備箱。
陳東鑽進車後排。
趙闊早就在裡面坐著了,穿著一身休閒西服,戴著墨鏡。
副駕駛上,李鋼穿著黑T恤,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去機場。」陳東開口道。
奔馳車平穩起步,駛上省道。
高速路上,陽光明媚。
趙闊拿著個手機,用前置攝像頭左照右照整理髮型。
「東子,理察這人辦事挺地道。」
趙闊收起手機說道,「昨天他助理把行程單發我了。落地走專屬VIP通道,住香榭麗舍大道上的頂級酒店,這排面給得夠足。」
陳東靠在真皮座椅上翻看郵件。
「咱們給他供兩萬瓶星空去開拓歐洲市場,利潤空間那麼大,這點招待費算什麼。」
陳東語氣平靜道,「他是指望借咱們的酒,去重新劃分歐洲老錢家族的勢力範圍。」
「正事你跟理察談。」
趙闊咧嘴笑道,「剩下那些名流酒會、當地風土交流,我全包了。為了集團的海外拓展,我義不容辭。」
前排。李鋼從兜里摸出不鏽鋼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烈酒。
酒精入喉,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把酒壺收好,目光盯著車窗外。
趙闊看著李鋼那寬闊的肩膀,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陳東。
「我說,你去浪漫之都帶個門神幹嘛?」
趙闊擠眉弄眼,「萬一晚上咱們出去參加私人派對,李鋼杵在旁邊,那多影響發揮。」
陳東偏過頭看了趙闊一眼。
沒李鋼跟著,就趙闊這天天在會所里掏空身體的體格,在巴黎街頭連手錶都護不住。
桂市國際機場。
三人沒有去普通候機大廳,直接由機場地勤引入了公務機專用的停機坪。
一架灣流G650靜靜停在那裡。
登上飛機,機艙內奢華的真皮沙發和獨立吧檯一應俱全。
兩名金髮碧眼的法籍空乘人員微笑著送上熱毛巾和起泡酒。
飛機滑行,起飛,直入雲霄。
陳東端著起泡酒喝了一口,口感寡淡。他把酒杯放在桌板上,閉上眼休息。占據歐洲30%份額的任務不算難,只要星空的品質能在那個所謂的蒙田酒會上引爆,剩下全是順水推舟。
巴黎戴高樂機場。
灣流G650在私人停機坪緩緩停穩。機艙門打開,陽光刺眼。
理察的團隊早就在停機坪上候著了。三輛黑色的邁巴赫一字排開,旁邊站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白人保鏢。
陳東走下舷梯,伸了個懶腰。
「陳先生,趙先生!歡迎來到浪漫之都!」理察的金髮女助理迎上前,笑容熱烈,遞上兩束鮮花。
趙闊接過花,順便沖金髮助理拋了個自認迷人的眼神:「這排面,深得我心。」
車隊駛出機場,直奔市中心。
半小時後,邁巴赫穩穩停在香榭麗舍大道的喬治五世四季酒店門口。頂層的總統套房已經被理察包下。
推開套房厚重的雕花雙開門,入眼就是能夠俯瞰整個艾菲爾鐵塔的巨大露台。波斯地毯,水晶吊燈,牆上還掛著不知哪位中世紀大師的油畫真跡。
「哎喲臥槽,這老理會來事啊。」趙闊把行李箱往地毯上一扔,躺到真皮沙發里。
陳東走到吧檯前,隨手擰開一瓶蘇打水喝了一口:「行了。別擱那感慨了。好不容易來趟歐洲,洗把臉,咱們出去溜達溜達。」
趙闊一聽,瞬間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彈起來。
「正有此意!我看短視頻上說,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不錯,順便還能考察考察當地的風土人情。」趙闊擠眉弄眼地嘿嘿直樂。
陳東白了他一眼。這小子考察風土人情是假,看金髮大洋馬是真。
五分鐘後。
三個東方男人走在香榭麗舍大道上。
陳東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閒裝,步伐不緊不慢,氣質從容。
趙闊換了一身高定西裝,脖子上還掛著個徠卡相機,妥妥一個人傻錢多的外地暴發戶打扮。
而在他們斜後方半步。李鋼穿著件黑色緊身T恤,戴著墨鏡,一張撲克臉沒有半點表情,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時不時從兜里摸出不鏽鋼酒壺,擰開灌上一小口高度烈酒。
「東子,你看十二點鐘方向,那腿,絕了!」趙闊舉起相機,咔嚓按快門。
陳東順著目光看去,搖了搖頭。比起柳萱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成熟韻味,這街頭的異國風情也就看個新鮮,差點意思。
正走著,前方的十字路口,四個穿著破洞牛仔褲,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突然湊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幾塊印著英文的紙板,嘴裡嘰里咕嚕喊著什麼,直奔趙闊。
「哈嘍!先生,支持一下環保事業?」其中一個年輕人用生硬的英語喊著,手裡的紙板直接懟到了趙闊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另一個戴著金耳環的小子,動作如泥鰍一般滑入趙闊身側,右手極快地摸向趙闊手腕上的手錶。
這就是巴黎街頭最經典的吉普賽「問卷黨」,連擋帶順,防不勝防。
陳東站在半米外,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沒動。
因為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隻髒手離手錶還剩半寸的時候,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如鐵鉗般探出,死死扣住了金耳環的手腕。
是李鋼。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