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自動一體機的功能就是這麼變態。只要參數設定好，這台機器能把最繁瑣的手工釀酒工序拆解成最精確的機械動作。破皮，除梗，壓榨，發酵，一切都在密閉不鏽鋼罐體內完成。
伴隨著低沉的電機嗡鳴，漏斗里的霜星黑皮諾被緩緩吞沒。
出酒率系統寫得很清楚，三斤葡萄出一斤酒。這三百斤極品黑皮諾，滿打滿算也就出一百斤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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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陳東轉身走向車間最深處的陳化室。那裡並排擺放著系統出品的時間加速壇。大部分都在陳化驚蟄藏鋒和寒杉。
「去，推個空罈子過來。」陳東吩咐道。
張鐵推著一個小推車，將一個泛著古銅色光澤的加速壇運到十七號機的出酒口對接。
「老闆，咱們這洋酒打算放多久？」張鐵一邊接管子一邊問道。
陳東摸了摸下巴。老外喝紅酒講究年份，什麼82年的拉菲。那是扯淡。
「調整加速比例為365:1。陳化一個禮拜。」陳東在加速壇的控制面板上輸入參數。
外界一天，壇內一年。一個禮拜剛好是七年陳釀。對於極品黑皮諾來說，七年的時光足以讓其強勁的單寧變得如絲綢般順滑，花青素將徹底融入酒體，產生極其複雜的陳年香氣。
等十七號機把一百斤紅酒原液灌入壇中，陳東按下啟動鍵。
加速壇表面閃過一道微光，隨即恢復平靜。
三百斤葡萄，成本三萬。系統特供酵母，成本忽略不計。一百斤酒液，按照標準紅酒瓶750毫升算，差不多能裝66瓶。
光算物料成本，一瓶將近五百塊。
張鐵吐出一口煙圈，伸手拍了拍正在運轉的十七號機外殼，又看了一眼旁邊連接好的加速壇。
「老闆，這洋玩意兒，打算叫個啥名？總不能叫陳記大葡萄汁吧？」
張鐵咧著嘴樂了，「要我說，不如叫『紫氣東來』，接地氣。」
陳東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這仿生人的土味審美。腦海中浮現出系統商城裡那霜星黑皮諾如夜空星辰般的紫黑色果粒，以及冷浸漬時散發出的幽長果香。
「就叫星空吧。」陳東沉思片刻，開口說道。
「星空？這名字夠文藝，老闆就是老闆。」張鐵豎起大拇指
陳東拍了拍手，往車間外走：「你在這盯著點參數。」
陳東回到三樓辦公室。推開門，在老闆椅上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趙闊的電話。
「喂，忙啥呢？」
「在對華南區的帳。」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帳放一放，來我辦公室一趟。」陳東掛斷電話。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趙闊走進來，反手關上門。他往沙發上一癱，扯鬆了領帶，兩眼放光。
「咋了東子？這是看兄弟我最近連軸轉太辛苦，準備帶我去放鬆放鬆？今天你請客？」趙闊搓著手，滿臉期待。
陳東坐在辦公桌後，翻了個白眼。
「你特麼現在腦子裡一天天就知道按摩。知不知道現在按摩容易進小黑屋。」陳東沒好氣道。
趙闊乾咳兩聲，坐直身子：「不去就不去嘛，那大白天叫我過來幹嘛？現在陳記集團火力全開，驚蟄和寒杉在全國市場殺瘋了。咱倆躺著數錢就行，還有啥棘手的事？」
陳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空白文件袋扔在桌上。
「安排設計部，出一款紅酒瓶的設計方案。一周內交給我，我安排人去找代工廠打樣開模。」
趙闊愣住了。
他看了看文件袋，又抬頭看陳東，滿臉疑惑。
「紅酒瓶？你要搞果酒的新包裝？」趙闊問道。
「不是果酒。」
陳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寒龍泉，「正兒八經的紅酒。」
趙闊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東子，你沒開玩笑？紅酒？」
趙闊瞪大眼睛，「這玩意兒跟白酒完全是兩個賽道。老外把持紅酒市場幾百年了，什麼列級名莊，什麼原產地風土，全是一套嚴絲合縫的鄙視鏈。咱們桂市這氣候連根好葡萄藤都種不活，你去哪搞原漿？」
「原料你別管，我自有渠道。」
陳東敲了敲桌面，「五糧的李耀華不是要拉我們出海嗎？驚蟄是敲門磚，後續不做紅酒太可惜了。」
趙闊深吸一口氣。換做別人說這話，他早懟回去了。但眼前這人是陳東。
趙闊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越來越燦爛，最後忍不住搓了搓手。
「我就知道你小子憋著壞！連洋鬼子的飯碗你都要搶。行，這活兒我接了。你想要什麼風格的瓶子？」趙闊拉開椅子坐下。
「極簡，高級。」
陳東說出要求，「名字我定好了，叫『星空』。瓶身不需要貼那些花里胡哨的紙質酒標。我要求把『星空』兩個字直接做成鉑金浮雕，鑲嵌在玻璃上。瓶底要做得極其厚重，拿在手裡要有壓迫感。」
趙闊皺起眉頭思考片刻。
「鉑金浮雕？這成本可就上天了。」
陳東靠在椅背上說道，「沒事，先把設計方案做出來。」
趙闊點頭道，「我這就回去召集設計團隊閉門開會。一周內，絕對把方案端到你桌上。」
趙闊雷厲風行，拿起文件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
「東子，這紅酒你是不是已經釀下去了？」
「在十七號機旁邊的陳化室。」陳東沒有隱瞞。
「多久開壇？」
「剛好一周後。」
「到時候我必須第一個嘗。」趙闊咽了口唾沫，推門離開。
辦公室恢復安靜。
陳東調出系統面板。
全國各地的經銷商打款速度非常快，生怕陳東斷貨。
現在二十台自動一體機每天能產出巨量的白酒。張鐵帶著仿生機器人專門負責物流裝車。整個陳記集團的運轉已經完全流程化。
陳東只需要把握大方向。
接下來的幾天，和平鎮依然熱鬧非凡。
陳東偶爾去水庫釣魚。果酒供不應求。王超群負責的二廠那邊，工人們三班倒，幾尊綠眼睛的奧特曼每晚照常亮起，成了和平鎮一道獨特的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