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看著手機上的名片。
名片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趙闊。
「東子，這位是？」
陳明抬頭疑惑道，「你們那個集團的人事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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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說道，「這是我們新集團的總經理，也就是以後的二把手。你這事，也得經過他。」
陳明點點頭，隨口問了一句，「以前在哪高就的？」
「三花集團，知道吧？」陳東笑道。
陳明愣住了。
三花集團？咱們市那家百年老字號的釀酒龍頭企業？
「知道啊，怎麼不知道。逢年過節誰家不買兩瓶三花的酒擺著。這位是從三花挖來的高管？」
陳東繼續說道，「不是高管。他是三花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三花少爺。現在寒杉的股份他占百分之三十五，新集團的股份他占百分之十，被我拉過來當這個大總管。」
「嘶……」陳明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花集團的少東家，跑來給陳東當總經理打工？
這排面未免也太嚇人了。
現在陳明終於明白，這小子早就跳出了普通人的階層，直接跟最頂尖的商業大佬在一個桌上吃飯了。
「東子……」
陳明看著自己這個堂弟，眼神徹底變了，「你這也太厲害了。」
陳東搭著陳明的肩膀，往樓下走，「不用有壓力。這事成不成，就看你願不願意。反正名片給你了。走，下樓喝茶。」
陳明跟在後面，連連點頭道，「行，我明白。我明天就聯繫他。」
樓下客廳里。
長輩們的聊天已經接近尾聲。
大伯母正在給唐蘭傳授怎麼分辨市場上打農藥的青菜，唐蘭聽得津津有味。
陳豐和大伯陳河坐在陽台喝茶，聊著鄉下老家幾家親戚的瑣事。
堂嫂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嬰兒床的網購連結。
看到兩人下來，陳河站起身，「東子，明子，你們哥倆聊完了？」
「聊完了。哥在上面教了我不少大城市的經驗。」陳東笑著接話。
陳明老臉一紅，沒敢接茬。教經驗？人家現在連三花少東家都能使喚，自己那點打工人的經驗算個屁。
「時間不早了，大哥，咱們也該回了。」大伯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對對對，明子媳婦有身子，不能熬。早點回去休息。」陳豐也跟著站起來。
一家人把大伯一家送到樓下。
陳明拉開那輛大眾帕薩特的車門。
大伯和大伯母坐在後排。
「二弟，蘭子，你們回吧，外面風大。東子，有空來大伯家玩。」陳河搖下車窗揮手。
「得嘞，大伯慢走，過些天我去看你們。」陳東站在路邊，笑著揮手。
帕薩特啟動，駛出和平鎮。
車廂里開了暖氣，有些悶熱。
陳明把車窗降下了一道縫，讓冷空氣透進來。
他憋了一路，終於開口了。
「爸，媽，老婆。跟你們商量個事。」
車內安靜下來。
副駕駛上的老婆轉頭看著他，「怎麼了？神秘兮兮的。不會是房貸沒交吧？」
「不是。」陳明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平穩，「東子讓我別回滬上了，去他那兒上班。」
這話一出，車裡瞬間炸了鍋。
大伯母第一個喊出聲，「什麼？去東子那上班？那哪行！去釀酒作坊幹什麼？扛麻袋啊？」
大伯陳河也皺著眉頭，「明子，你懂釀酒嗎？」
陳明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老婆。
老婆正盯著他，沒說話，眉頭微微蹙著。
「爸，媽，你們先別急。」
陳明解釋道，「東子不是讓我去釀酒。他年後要成立集團公司，要上一套ERP企業管理系統。這就是我本專業的東西。他讓我過去負責這套系統的搭建和維護，算是專業對口了。」
「那能給幾個錢？」
大伯母撇撇嘴道，「咱們都是實在親戚，到時候他給你開個三五千的，你干還是不干？不干傷和氣，幹了連房貸都不夠。」
陳明吐出一口氣，報出了數字。
「一個月兩萬四，買五險一金。年底有分紅。」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
大伯母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兩萬四？在老家？東子這……這麼大方？」
在縣城，一個月四五千就是高工資了。兩萬四，這比很多老闆掙得都多。
陳明繼續說道，「不僅是錢的事。我在滬上，一個月房租就得去掉四千多，平時還得吃喝。再加上房貸，咱家那點底子早就被掏空了。現在媳婦懷孕了，以後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我要是回來，房租省了，物價低，生活壓力小一半。還能每天照顧家裡。再也不用怕隨時被公司優化裁員了。」
他一口氣把心裡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副駕駛上，老婆轉過頭，看著陳明那張憔悴的臉和眼底的黑眼圈。
「我同意。」老婆乾脆利落地說了三個字。
陳明驚訝地轉過頭，「你同意？你不想留在大城市了？」
老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大城市再好，能當飯吃嗎？你天天加班到半夜，我懷孕了還得自己下樓買菜。回來能拿同樣的錢，還能天天回家，傻子才不願意。再說，在家能賺錢誰願意跑那麼遠。」
陳明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他笑了笑，正要說話。
後排的大伯陳河開口了。
「明子。」陳河語氣嚴肅。
「哎，爸。」陳明趕緊應聲。
「東子給你開這麼高的工資，那是看在親戚的份上，也是看得起你的手藝。既然決定幹了，就得好好干。」
陳河盯著兒子的後腦勺，一字一句地說道，「千萬不能給東子拖後腿。更不能擺堂哥的架子，倚老賣老。拿人家錢，就得給人家把事辦漂亮。」
陳河是個老實人，他的道理很樸素，端誰的碗，服誰的管。
陳明連連點頭，「爸，你放心。規矩我都懂。」
大伯母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喜滋滋地說道，「哎呀，這敢情好。以後咱們明子也能天天回家了。東子這孩子，出息了，還沒忘了拉扯家裡人一把。」
「那過完年就可以直接去這邊上班了？」老婆在旁邊追問道，顯然對這件事非常上心。
「還沒定死。」
陳明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東子給了我他們總經理的名片。我明天得先跟那個總經理溝通一下。把我的簡歷和之前的項目經驗發給他看看。流程還是要走的。」
「總經理？東子還招了總經理呢？」大伯母好奇道。
「嗯。三花集團的少東家。」陳明淡淡地裝了一句。
「嘶……」
後排齊刷刷傳來兩聲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