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幾個主管也慢慢放開了手腳，他們發現這位年輕的陳董一點老闆架子都沒有。
「陳董，這杯我敬您。」
陸峰端起酒杯，站起身，「您那款寒杉，現在在福田這幫老闆圈子裡，那就是硬通貨。前天有個搞金融的客戶，非要塞給我兩條華子，就為了能插隊拿兩箱酒。全托您的福。」
「行了，別拍馬屁了。」
陳東笑著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有錢大家賺。你們在深市跑業務也辛苦，該給客戶的利潤空間老魏把控好就行。以後場子鋪開了，好日子在後頭。」
老魏趕緊接話，「陳董放心，深市這片地，咱們寒杉的牌子絕對立得住。」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賓主盡歡，趙闊在結帳，陳東先走了出去透透氣。
海天閣地處繁華商圈，一樓大廳人來人往，穿梭著不少光鮮亮麗的都市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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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旋轉玻璃門，迎面走來兩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女人。
其中一個穿著一字肩碎花長裙，手裡拎著個包的女人，腳步猛地一頓，目光直直地盯在了陳東臉上。
陳東也看到了她。
是前女友周璇。
周璇看著眼前的陳東，嘴巴微微張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還是那個每天騎著破電動車，一身汗臭味的窮小子嗎？
此刻的陳東，穿著簡單的白色休閒T恤，但整個人卻透著說不出的從容和自信。那種哪怕站在人堆里也格外扎眼的鬆弛感，是周璇以前在那些富二代身上才見過的東西。
「小璇，那不是你那個窮酸前男友嗎？」
旁邊那個穿著職業裝的閨蜜扯了扯周璇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八卦，「看著好像不太一樣了啊，這氣質……不會是被哪個富婆包養了吧？」
周璇回過神來，咬了咬嘴唇。
女人的直覺往往很敏銳，陳東的變化太大了。但骨子裡的驕傲和長期以來對陳東的輕視，讓她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就算換了身行頭又怎麼樣？在深市這地方，沒錢沒背景，裝得再像個大少爺，骨子裡也還是個打工的牛馬。
周璇踩著高跟鞋，主動迎著陳東走了過去，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為得體的笑容。
「陳東？真是你啊。」
周璇語氣裡帶著三分驚訝，七分居高臨下，「這麼巧。聽說你回老家了？怎麼，老家混不下去，又跑回深市找工作了？」
陳東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了周璇一眼。
沒有憤怒，沒有侷促，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隨後連腳步都沒頓，直接把周璇當成了空氣，徑直往前走去。
現在的他，連跟這種女人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沒有。跌份。
周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以為陳東看到自己，要麼會覺得羞愧低頭，要麼會像以前那樣討好地跟她寒暄。但這種赤裸裸的無視，像一個無形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你什麼態度？」
周璇惱羞成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陳東，你裝什麼裝！回深市混個飯吃，還真把自己當大老闆了？」
話音剛落。
後面趙闊，老魏和陸峰等四個主管剛好從大門走出來。
老魏看到陳東被一個女人攔住，快步走上前。
「陳董，遇到熟人了？」
陸峰等人也迅速圍攏過來，四個人西裝革履，氣場十足。
陳董？
周璇愣住了，到了嘴邊的嘲諷被卡在了喉嚨里。
她看了看這四個一看就是高管級別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站在那裡神色淡然的陳東，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時候，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傳來。
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S500L緩緩駛到路邊，穩穩地停在陳東面前。
代駕小哥趕緊下車，小跑著拉開後排車門，滿臉堆笑，「老闆，現在走嗎。」
趙闊走過去給代駕結了帳，轉身對陳東笑了笑，「老陳，走吧。下午回去補個覺。」
陳東轉過頭，對老魏等人說道，「今天就到這。你們回公司忙去吧。」
「好的陳董，您慢走。」老魏帶著四個主管笑著說道。
陳東沒再看周璇一眼，彎腰坐進了奔馳的後排。趙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轟……」
直列六缸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兩百多萬的大奔平穩起步，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海天閣門口，周璇傻傻地站在原地。
「小璇……」
旁邊的閨蜜咽了口唾沫，「你剛才聽見了嗎？他們叫他陳董。還有那輛車，那是奔馳S級頂配吧？落地起碼兩百多萬啊……」
周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一轉眼就成了坐大奔，帶著四個高管的陳董？
一股強烈的後悔和難堪湧上心頭，周璇覺得周圍路人的目光仿佛都在看她的笑話，拉著閨蜜低著頭倉皇離開。
趙闊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閉目養神的陳東。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沒忍住心裡的好奇。
「老陳，剛剛門口那兩個女的，什麼情況？」
趙闊好奇道，「看著像認識，但氣氛又挺怪。」
陳東連眼睛都沒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真皮頭枕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以前的一個朋友，不是很熟。」
趙闊混跡商場和富人圈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這四個字里的潛台詞，那女人的眼神明顯帶著點複雜和落魄時的輕視，結果碰上了現在脫胎換骨的陳東。
老陳這心態，穩得可怕。沒有歇斯底里的報復，也沒有暴發戶式的炫耀，就是單純的，你哪位？
這種無視，才是最傷人的。
「行。」趙闊笑了笑，很識趣地沒再多問，轉頭看向窗外。
回到萬豪酒店行政套房。
門一推開。
陳東和趙闊就看到王超群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旁邊扔著幾個文件袋，領帶扯得歪歪扭扭。
「喲，王總。」
陳東換了拖鞋，走過去踢了踢王超群的腳，「這是怎麼了，累成這副德行？」
「滾蛋。」
王超群費力地坐起身，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灌了下去，長舒一口氣，「今天看了五個場地，嘴皮子都磨出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