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味純粹到了極致。
劉金山原本靠在椅背上,聞到味道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他摸著光禿禿的腦門,嘀咕道,「老周,你這酒里放什麼好東西了?怎麼這味道聞著這麼饞人?」
周大勝夾著煙,靠在主位上,「自己嘗。」
劉金山伸手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液透亮,掛杯的線條極其粘稠。
他端起杯子,一口悶進嘴裡。
一秒。
兩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金山大腹便便的身體猛地坐直,臉色迅速漲紅。他死死盯著手裡的空杯子,狠狠喘了兩口氣。
「老周,你特麼唬我?這是你們紅興能弄出來的玩意兒?」
旁邊的貿易老總趕緊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後,貿易老總閉著眼睛回味了半天,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酒體,這回甘的層次。」
貿易老總睜開眼,滿臉不可思議,「老周,咱們認識十幾年了。你們紅興不是主打親民二鍋頭的嗎?祖墳冒青煙了?居然能弄出這種級別的清香型?」
面對兩位百億大佬的質疑和調侃,周大勝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從容地彈了彈菸灰。
「什麼話。五大集團聯合研發,懂不懂含金量?」
周大勝笑眯眯地說道,「咱們紅興好歹也是行業標杆,厚積薄發而已。」
劉金山撇了撇嘴,沒去戳穿周大勝吹的牛皮。他實在太懂行了,這種酒質,根本不是靠砸錢研發就能砸出來的。
「行了老周,別端著了。」
劉金山財大氣粗地揮了揮手,「這酒對胃口。你手裡這批配額我全包了。」
「去去去,你那煤老闆的做派收一收。」
周大勝笑著攔住他,「三家一起控盤子,我手裡的貨也不多,得細水長流。」
貿易老總豎起大拇指,「老周,你們這套飢餓營銷玩得是真溜。行,兩瓶就兩瓶。不過你得給我保證,下個月必須給我留出五箱。」
周大勝笑罵道,「你當這是礦泉水呢,還五箱。等下個月出貨再說。」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一瓶三千八百八十元的藏鋒,在這幫大佬眼裡根本算不上錢。他們要的是這份獨一無二的面子。
同樣的搶酒橋段,此刻在全國各地最頂級的圈層里不斷上演。
五千瓶的首批配額,甚至都沒走出這些商界巨頭和頂級大佬的圈子,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沒搶到的大老闆們急得跳腳,到處托關係找門路,硬生生把黑市裡的價格推上了五千大關。
這種誇張的動靜,自然瞞不過白酒行業內部的同行。
貴省。某醬香型霸主企業總部。
大中華區市場部副總監坐在真皮轉椅上,把手裡的平板電腦往辦公桌上一扔。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藏鋒的聯名海報。
「三千八百八?他們是不是想錢想瘋了?」副總監嗤笑一聲,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
站在對面的大區經理匯報導,「不僅價格定得高,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貨。據說馬欄山,紅興和杏華村的董事局直接內部分光了。咱們要不要做個預案?」
「做什麼預案?」
副總監不屑地擺擺手,「清香型早就是強弩之末了。搞個三家聯名,弄點飢餓營銷的噱頭,就想打破高端格局?笑話。隨便他們折騰,在高端局,咱們醬香才是唯一的硬通貨。等這陣新鮮勁過去,他們那三千八的定價,就成了業界的笑柄。」
大區經理點點頭,收起文件退了出去。貴省的這群醬香大佬,骨子裡帶著俯視整個白酒行業的傲慢,壓根沒把藏鋒當回事。
但川省那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某濃香型龍頭企業的高層會議室。氣氛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
坐在副位上的副總揉著太陽穴。上次參加盲品會,他是少數親眼見證過藏鋒殺傷力的高管之一。
「不要掉以輕心。」
副總敲著桌子說道,「那款酒的品質,我親自領教過。現在又有三大渠道同時發力,這不是小打小鬧。」
底下的渠道主管有些為難,「可是副總,咱們手裡的高端品牌受眾很穩固,他們畢竟只是清香型……」
「別拿香型說事!」
副總打斷他,「馬上通知北方和華東的所有經銷商,嚴密監控藏鋒的鋪貨動向。必要的時候,咱們的終端陳列費可以再提高兩成。絕對不能讓他們輕易站穩腳跟!」
幾大流派的暗流涌動,絲毫沒有影響到桂市那個小鎮上。
陳記酒廠。
陽光有些刺眼,知了在樹上叫喚。
一輛接一輛的重型廂式貨車停在廠區大門外,引擎的轟鳴聲低沉有力。
陳東穿著灰色大褲衩,腳踩黑色人字拖,躺在卸貨區大棚底下的竹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風,旁邊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冰鎮的寒龍泉。
透過防塵玻璃,廠房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七個一米八五的壯漢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在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旁來回穿梭。
張鐵和李鋼帶頭,其餘五個仿生機器人動作整齊劃一,分裝,封口,裝箱,搬運。這群系統出品的頂級牛馬沒有汗腺,不知疲倦。
操作台上的儀錶盤閃爍著綠光,陳東看了一眼,三號機的溫度卡在最佳發酵點。
現在廠里的主打就是寒杉和藏鋒。靠著這七個機器人和全自動一體機,每天的出酒量穩定在三千到五千斤之間。
每天下午三點,各大渠道的物流車準時停在門口。一箱箱用防震海綿裹好的液體黃金被搬上車。
陳東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
當老闆當到這個份上,確實容易喪失鬥志。
他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鐵子,看著點,我去鎮上轉轉。」
「得嘞!」
陳東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出了廠區。
沿著鎮上主街往前走,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富貴酒坊。
還沒走近,一陣濃郁的酒糟香氣就飄了過來。
酒坊門口停著三輛三輪車,還有兩輛掛著隔壁縣牌照的五菱宏光。
屋裡屋外全都是人。
「老張,今天說破天你也得給我打三十斤!我大侄子下周結婚,就指望你這酒撐場面了!」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兩個大塑料壺,扯著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