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寫字樓。
寒杉酒業總部。
前台背景牆上,寒杉兩個大字,透著股低調的奢華。
「嗒,嗒,嗒。」
走廊里傳來不和諧的腳步聲。
陳東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大褲衩,腳踩一雙黑色人字拖,走進大門。
前台兩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小姑娘愣住了。
左邊的小姑娘剛想開口攔人,陳東已經輕車熟路地推開玻璃門,溜達進去了。
「哎,那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進去了?」右邊的小姑娘壓低聲音問。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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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小姑娘趕緊拉住她,「你剛來不知道,那是咱們公司占股百分之六十五的大老闆!」
總經理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咖啡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趙闊窩在老闆椅里,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聽見開門聲,趙闊眼皮都沒抬,「不是說了嗎,上午不見客,文件放桌上。」
「年紀輕輕的,就虛成這樣了?」陳東拉開對面的真皮座椅,一屁股坐下。
聽到這個聲音,趙闊猛地彈了起來。
「老陳?!」
趙闊揉了揉眼睛,趕緊把桌上的菸灰缸往邊上推了推,「你可算捨得來視察工作了。我都快累成狗了,你倒好,天天閒出屁了。」
陳東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個蘋果,咬了一口,「能者多勞嘛。怎麼,扛不住了?」
「放屁!誰說我扛不住了。」
趙闊精神一振,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報表,直接拍在桌子上,「你看看這成績單。老子這半個月,把長三角和珠三角的渠道犁了一遍。」
陳東掃了一眼報表底部的匯總數字。
三萬兩千六百瓶。
銷售額:六千一百萬。
這還只是短短半個月的成績。寒杉的售價定在一千八百八一瓶,主打千元以上的商務宴請局。這個銷量,堪稱恐怖。
「進度不錯。」
陳東放下報表,點點頭,「北方那邊呢?」
「有了劉正罡的幫忙,加上咱們自己的地推,鋪貨很快。」
趙闊灌了一口冷咖啡,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但是,有個地方成了硬骨頭。實在啃不動。」
「哪?」
「貴省。」
趙闊嘆了口氣,「那邊是醬香型白酒的大本營。咱們的銷售團隊去了十幾個市,各大酒樓,會所,專賣店全跑遍了。人家一看是清香型的酒,連嘗都不嘗,直接往外趕。」
陳東笑了。
「笑個屁,我都愁死了。」
趙闊翻了個白眼,「咱們寒杉酒質這麼好,他們那是暴殄天物。」
「正常。」
陳東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人家那地方,空氣里飄的都是醬香味。」
「那就不管了?」
「不管。」
陳東站起身,拍了拍手,「全國市場這麼大,夠你吃的。先把願意掏錢的地方吃干抹淨。貴省那,後面再說。」
現在手頭只有米酒和清香型技術。等系統積分夠了,換個醬香型的高級技術,到時候再去貴省教他們做人也不遲。
「行,聽你的。誰讓你是大股東。」
趙闊把報表鎖回抽屜,「中午別走了,福記酒樓,我請你吃龍蝦,算你慰勞慰勞我。」
「不去。你那倆黑眼圈,吃了龍蝦我怕你補出鼻血來。」
陳東擺擺手說道,「先撤了。等分紅到帳,我請你去大龍的皇朝KTV唱歌。」
聽到皇朝KTV,趙闊眼睛一亮,「一言為定啊!大龍那邊新來了一批……」
話沒說完,陳東已經推門走遠了。
幾天後。
桂市,陳記酒廠。
夏日的陽光有些毒辣。
四輛物流車停在廠區大門外。車身全部噴塗著「恆溫特衛」四個大字。這種級別的物流車,平時都是用來運送精密儀器或者昂貴藥品的。
老吳從打頭的一輛陸巡上跳下來,手裡拿著厚厚的交接單。
「陳老弟!」老吳滿臉堆笑,老遠就伸出手。
陳東穿著一件白背心,搖著蒲扇走出來,「吳總工,親自押車啊。」
「宋董交代了,第一批藏鋒出庫,容不得半點閃失。」老吳看著卸貨區里整齊堆放的木板箱,眼睛都在放光。
每個木板箱裡,只裝六瓶。
包裝極簡,外層是磨砂質感的玄色紙盒,內里墊著防震的高密度海綿。酒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設計,只有瓶頸處一圈暗金色的竹節紋路。
低調,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昂貴感。
張鐵和李鋼指揮著仿生機器人,將一箱箱藏鋒搬上重卡。動作輕拿輕放,絕不磕碰。
這第一批貨,一共五千瓶。
按照宋明他們的營銷策略,這批貨連貨架都上不了,在三大巨頭內部就被那些頂級Vip客戶的預訂單瓜分乾淨了。
簽完字。老吳小心翼翼地收起交接單。
看著四輛重卡緩緩駛離土路,捲起一陣煙塵。
陳東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休息室。
藏鋒這把劍,終於正式出鞘了。
與此同時。京城。
東三環,一家名為「望雲閣」的私人會所。
這裡沒有大門頭,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朱漆木門。能進這裡吃飯的,身價少說也是十億起步,還得有內部會員引薦。
頂樓最豪華的包廂里,坐著七八個中年男人。
主位上,紅興集團董事長周大勝紅光滿面。
左手邊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男人,是北方最大的礦業集團老總,劉金山。
「老周,今天這麼大陣仗把咱們幾個喊來,又有什麼大項目要關照?」劉金山笑呵呵地問道。
「項目沒有,好東西倒有一個。」周大聖打了個響指。
包廂門推開。
服務員用托盤端著一瓶酒走了進來。
通體玄黑,暗金紋路。
放在了巨大的花梨木轉盤中央。
劉金山湊過去看了一眼,「藏鋒?這就是你們紅興聯合馬欄山、杏華村一起搞的那個新牌子?三千八百八一瓶那個?」
旁邊一個做進出口貿易的老總嗤笑一聲,「老周,你這就不厚道了。咱們哥幾個什麼好酒沒喝過?羅曼尼康帝、五十年茅台,哪樣沒嘗過?你拿一瓶剛上市的新酒來糊弄我們?」
周大勝也不惱。
他揮手讓服務員退下,自己站起身,捏住瓶蓋,用力一擰。
「咔噠。」
周大勝沒有倒酒,而是將酒瓶放在轉盤上,輕輕一轉。
酒瓶在幾人面前緩緩掠過。
短短几秒鐘。
包廂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