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沒興趣打太極，系統那邊十個億的任務還壓著呢。
宋明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臉上的線條變得有些肅穆。他嘆了口氣，往沙發背上一靠。
「陳總是個痛快人。」
宋明掏出煙，遞給陳東一根，自己點上，「我們馬欄山家大業大，去年營收破了千億。在外界看來，我們風光無限。但在我們內部人心裡，憋屈啊。」
陳東吐出一口煙圈，沒接話，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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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型白酒的盤子，基礎銷量在我們這，但面子全在人家紅興和杏華村那。」
宋明苦笑一聲，「在千元以上的高端市場，我們馬欄山的產品占比，只有可憐的百分之零點八。什麼概念？人家在國宴上推杯換盞，我們在小飯館裡拼酒量。」
「京城盲品會，我全程都在留意。」
宋明盯著陳東的眼睛，目光灼熱道，「我找你，是因為我看到了馬欄山殺入高端局的入場券。」
陳東彈了彈菸灰，笑道「所以今天來，是想買我的配方，還是想直接把我這廠子給端了？」
「陳總真愛開玩笑。」
宋明身子前傾道，「我是帶著誠意來尋求合作的。馬欄山願意出資五個億，跟你成立合資公司。我們出資金，出廠房，出設備，你只管技術入股。藏鋒這款酒，貼上我們馬欄山高端子品牌的標，利潤咱們四六分，你六我四。陳總，這個條件，放眼整個釀酒界，找不到第二家。」
站在一旁的老吳聽得心裡直突突。五個億，技術占六成？宋董這是真下血本了。
休息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的運轉聲。
陳東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宋明，笑著搖了搖頭。
「老宋，你的條件很豐厚。」
陳東往後一靠，「但我拒絕。」
宋明臉上的肌肉微微一抽，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是對占股比例不滿意？還是覺得前期資金不夠？」
「跟錢沒關係。」
陳東說道，「我的配方不會賣。」
陳東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藏鋒就是藏鋒。」
老吳倒吸一口冷氣。這小子瘋了吧？你一個只有幾台機器的小作坊，拒絕千億集團拋出的橄欖枝不說，還在這大放厥詞？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五個億！那是現金流！多少市值百億的企業都未必能一下掏出這筆閒錢。
「陳總，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太狂。」
老吳忍不住開口說道，「馬欄山的牌子加上五個億，你知不知道外頭有多少酒廠跪著求我們注資？」
陳東瞥了老吳一眼，笑了，「吳總工，買賣不在仁義在，跪著求注資的酒廠多了，但他們能釀出藏鋒嗎？」
老吳被噎得半死，臉色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理是這個理，手藝人的骨氣在技術面前，確實不值一提。
宋明擺了擺手，打斷了老吳。他深深看了陳東一眼，沒有想像中被掃了面子的惱怒，反倒饒有興致地往沙發里靠了靠。
「老吳，急什麼。」
宋明把菸灰彈進菸灰缸，目光清明，「陳總敢拒絕五個億，說明在他心裡，藏鋒的價值遠不止這個數。陳總，既然我的路子你走不通，不如說說你的想法。你今天既然讓我進了這個門，總不會是為了專門拿我尋開心吧？」
陳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
「宋總，我的酒廠，核心從來不是資金。」
陳東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宋明，「我對你出資多少，並不在意。我看重的，是馬欄山深耕了幾十年的全國渠道。」
宋明眼神一凝，瞬間抓住了重點。這小子胃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不要買斷，要的是借雞生蛋。
「這酒現在在廣省的銷路，你應該聽說了。」
陳東繼續說道，「就算不跟你們馬欄山合作，這款酒走向全國也只是時間問題。我缺的不是賣不出去，而是缺時間。一家家省代去談一個個經銷商去鋪，太慢了。」
系統任務十個億壓在頭上，陳東必須走捷徑。
宋明認可地點了點頭。他手下有專門的信息網，自然知道這幾天廣省的高端圈子為了兩瓶叫「寒杉」的酒搶成了什麼樣。那恐怖的復購率和口碑發酵速度，連他這個縱橫商海幾十年的老狐狸都覺得膽寒。
「那你打算怎麼個合作法？」宋明問道。
「我和桂市三花集團的少東家趙闊，現在就有合作。」
陳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我們弄了一款叫寒杉的酒。模式很簡單，我只出技術和後方產量，他負責前方市場推廣和打通渠道。他出資兩千萬拿授權，最後利潤分成他占百分之三十五。」
老吳在旁邊聽得直咧嘴。出錢出力還跑斷腿，最後大頭全讓這傢伙拿了，三花那小子是腦子進水了？
陳東看著宋明的眼睛，「馬欄山的底子比三花厚實得多。全國上萬家高端菸酒專賣店，幾千家星級酒店的獨家供應網，這才是你們最大的本錢。宋總，你們出渠道，我出酒，有錢大家賺嘛。」
宋明沒說話，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這是一個妥妥的賣方市場不平等條約。從資本運作的角度來看，馬欄山這種千億巨頭，從不給別人做嫁衣，要麼收購，要麼控股。只出渠道給人當代銷，說出去面子上不好看。
但他轉念一想，陳東這小子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脈。
藏鋒的酒質是無敵的。他不合作，陳東有的是耐心慢慢打市場。但馬欄山等得起嗎？
盲品會後，紅興的王胖子和杏華村的李副總絕對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了。如果紅興那個不要臉的拿下了藏鋒，哪怕是最低級別的貼牌代工，貼上紅興的酒標往國宴上一送。馬欄山在高端清香型白酒領域那可憐的百分之零點八的份額，明天就能被生吞活剝，渣都不剩。
防守反擊，不如主動出擊。把陳東綁在自己的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