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又點了點頭。
劉正罡驚訝的看著陳東,隨後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酒,確實是萬里挑一的好酒。」
「但是,趙總。北方市場排外得很。講究的是排場和面子。」
他指著桌上的白瓷瓶,「這酒沒名氣。那些大老闆請客,拿出一瓶沒人認識的酒,人家覺得跌份。要打開北方的市場,恐怕需要相當長時間的沉澱和講故事。短期內,很難有大起色。」
劉正罡在談條件。
趙闊立馬接招。
「劉總,知名度的事,那是我們該操心的。」
趙闊笑著說道,「既然走您的渠道,這前期的市場培育和資源支持,我們這邊肯定給足。不管是品鑑會的鋪底,還是人員配合,絕不讓您擔風險。」
劉正罡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重新拿起了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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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爽快。既然這樣,這酒,我同意了。咱們看看反響。」
初步意向達成。
氣氛瞬間融洽。
幾杯寒杉下肚,包廂里的氣氛徹底融洽了。
劉正罡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靠在太師椅上,開始給趙闊講北方酒桌上的規矩,哪裡該敬酒,哪裡該砸杯,說得頭頭是道。趙闊也是個人精,全程陪著笑臉,時不時捧上兩句,倒茶添水極其殷勤。
陳東坐在旁邊沒怎麼搭腔,專心對付桌上的那盤烤鴨。
既然寒杉已經敲定,目的就算達到了,陳東放下筷子,腳尖把桌子底下那個黑色木盒往自己椅子底下勾了勾。寒杉既然管用,這瓶擎天自然沒必要再往外掏。
劉正罡眼尖得很,哪怕正和趙闊說著話,餘光也注意到了陳東的小動作。
「陳總。」
劉正罡手裡的核桃一停,指了指陳東椅子底下,「你這腳底下藏著的,也是寒杉?」
陳東動作一頓,抬起頭笑了笑,「不是,那是我自己搗鼓的另一款酒。」
「哦?」
劉正罡來了興致。今天這款寒杉已經讓他大開眼界,眼前這年輕人手裡居然還有別的貨,老頭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他身體往前探了探,「拿上來瞧瞧。今天高興,咱們乾脆把好東西都過了眼。」
陳東有些遲疑。擎天這玩意兒不比寒杉,沒經歷過實戰的人,單憑口感很難評估出它的真實價值,弄不好反而跌份。
趙闊在旁邊一個勁地給陳東使眼色。那意思是:老頭正高興,別掃興,趕緊拿出來。
陳東無奈,只好彎腰把那隻黑色木盒重新提了上來,放在轉盤上。
解開暗扣,掀開蓋子。黑色的酒瓶靜靜躺在天鵝絨襯布里,半透明的瓶身里透著股暗紅色的幽光。
「這酒叫擎天。」陳東介紹得很簡短。
劉正罡拿過瓶子,打量了兩眼,沒看到任何年份和度數標識。他朝趙闊抬了抬下巴,「趙總,開開嘗嘗?」
趙闊拿過起子,拔開木塞。
沒有預想中那種清冽的糧香爆開。反倒是一絲中藥味飄了出來,又混著一股醇厚感。
趙闊皺了皺眉。他平時喝慣了清香醬香,這種味道讓他有點不適應。
拿過三個乾淨的玻璃小盅,陳東接過酒瓶,一人倒了二兩。
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杯里,質地有些粘稠。
劉正罡端起杯子聞了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老頭一輩子喝好酒,對這種帶藥味的酒天然有幾分排斥。礙於剛才寒杉的情面,他還是仰頭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
劉正罡砸吧砸吧嘴,咽了下去。
劉正罡放下杯子,搖了搖頭,「我不太喜歡帶點藥味的酒,雖然口感比大部分酒要好。但是比起剛才的寒杉差了一截。陳總,你這酒,打算賣多少錢?」
「廠里出貨價,五千。」陳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靜道。
趙闊在旁邊聽得眼皮直跳。五千?你當這是限量版路易十三呢?
劉正罡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透出老江湖的過來人做派,「陳總,你們南方人做生意敢標價,這點我佩服。但酒這東西,得講底蘊。這款酒要是走商務宴請,這口感和包裝,五千恐怕沒人買單。」
言下之意很明白:這酒不值,我也不會幫你推。
陳東也沒反駁,只是把桌上的擎天收回木盒裡,「劉總教訓得是。」
包廂里的話題重新回到了北方的渠道鋪設上。
十分鐘過去。
劉正罡盤核桃的手速越來越快,老頭不知怎麼的,覺得這空調好像不太管用。他伸手扯了扯中式對襟馬褂的領口,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僅是他,坐在旁邊的趙闊也覺得不對勁。整個人透著一股坐立難安的亢奮。
「今天這包廂空調是不是壞了?」趙闊問道。
劉正罡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盯著桌上那個黑色的木盒,又看了看陳東。
「陳總。」
劉正罡疑惑道,「你剛才給我喝的這酒……到底怎麼回事?」
陳東擦了擦嘴說道,「劉總,我就酒百年肉蓯蓉等藥材打底,這身體反應,正常。」
老頭也是場面人,秒懂,感受著體內那股三十年未曾有過的澎湃力量,劉正罡老臉一紅,眼神徹底變了。
陳東站起身,看著滿臉通紅的趙闊,「老趙,這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剛才不是說,安排了下一場嗎?」
趙闊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像頭豹子。
「安排了!馬上走!」
趙闊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頭看向劉正罡,「劉總,咱們現在就換地方!」
劉正罡也沒了剛才那副雲淡風輕的長者派頭,抓起桌上的手機大步朝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