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陳東開車回到家裡。
家裡正在吃飯,唐蘭端著一盤西紅柿炒雞蛋從廚房出來。
陳豐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個小酒杯,裡面裝的正是陳東釀的米酒。
陳東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捏了塊雞蛋塞嘴裡。
「下個月我去京城。剛好你們也沒啥事,要不要一起去玩玩?」陳東盛了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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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蘭筷子一頓,連連搖頭,「不去。我和你爸年輕那會兒就去過了。去擠什麼?長城上全是人後腦勺。你這沒去過的自己去就行了,別拉著我們受罪。」
陳東被噎得說不出話,「行,不去拉倒。」
陳豐在一旁砸吧著嘴,欲言又止。
陳東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操作了幾下。
「叮。」唐蘭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陳豐口袋裡的手機也震了一下。
「轉了點零花錢給你們。不想去京城就在周邊轉轉。」陳東低頭扒飯。
唐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愣住了。
屏幕上的數字太長。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一百萬整。
唐蘭放下手機,看著陳東,表情嚴肅道,「東子,你老實交代,這錢哪來的?」
陳東咽下飯,「想什麼呢。賣酒賺的。現在主要做高端酒,利潤大。」
陳豐也掏出了手機,看著簡訊里的數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陳豐端起小酒杯一飲而盡,「我得去漁具店看看。那根看上好幾個月的黑坑竿,今天必須拿下!還要配個全碳素的抄網!」
唐蘭瞥了陳豐一眼。
「轉過來。」唐蘭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陳豐臉上的笑容僵住。
「轉什麼?」
「你這輩子又不在天上飛,要一百萬幹什麼?」
唐蘭板著臉,伸出手,「你還在上班,吃公家飯穿公家衣,身上放這麼多錢容易犯錯。轉過來,我給你存著。」
陳豐瞪大眼睛,抗議道,「我還想買魚竿!這是兒子給我的!」
唐蘭不為所動。
「給你留兩百塊錢買餌料。剩下的轉我這裡。」
陳豐求助地看向陳東。
陳東默默轉頭,看著牆上的掛曆。
「這月份牌印得真喜慶。」陳東扒了一大口飯。
對於老爸的遭遇,他只能說愛莫能助。
陳豐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轉了過去,眼看著餘額瞬間回到三位數。
「存著也是為了東子以後娶媳婦。」唐蘭滿意地收起手機。
陳東吃完飯,趕緊開溜。
下午兩點,陳東回到廠房。
現在的產品線很清晰。高端的藏鋒和寒杉主打大客戶和商務局,中端的果酒、桂花釀走萱SPA和王超群還有李長福他們那。
唯獨那二十塊一斤的中級米酒,現在成了一塊雞肋。
每天也有老街坊和熟客去家裡或者廠里打散酒,利潤薄,又牽扯精力。陳東早就不想賣了,但直接斷供又有點不近人情。
正琢磨著,廠區門口走進個人。
鎮上富貴酒坊的老闆,張富貴。
張富貴頭髮有點亂。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神色有點侷促。
「東子。忙著呢?」
陳東轉頭一看,疑惑道,「張叔?進來坐會兒?」
張富貴點點頭,走了進來。陳東帶著張富貴走到休息室。
陳東順手摸出桌上的煙,遞了一根過去。張富貴接過來,夾在耳朵上。
張富貴和陳東,還有之前陳東的爺爺以前算得上是競爭對手,但富貴酒坊一直規規矩矩,倒也沒使什麼絆子。這老頭也是只用純糧釀造,不用酒精勾兌,所以成本壓不下來,再加上陳東這個掛逼,生意最近半死不活的。
陳東給他倒了杯茶,「張叔,今天找我什麼事?」
張富貴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東子,有個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您說。」
張富貴放下杯子,雙手搓了搓膝蓋,顯得有些尷尬。
「東子,你現在的酒廠越做越大了,我那小作坊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
張富貴頓了頓,「你看看,我那個富貴酒坊轉讓給你,你要麼?」
陳東有些疑惑。
他的新廠房現在一千多平,設備全是系統出品,要一個鎮上的傳統小作坊一點用都沒有。
「張叔,怎麼突然想轉了?不開了?」陳東問道。
張富貴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最近生意不好,再加上我老婆生病了。心臟上的毛病,要動手術。家裡現錢不夠,得湊點。」
陳東靠在椅背上。
「張叔,還差多少?」陳東沒直接提酒坊的事。
「七八萬吧。」
張富貴看了一眼陳東,「我那酒坊里有四個大窖池,發酵缸也是早年間置辦的老貨。地方雖然破了點,但設備都是好的。你要是覺得行,六萬塊你拿走。全當幫叔一個忙。」
陳東看著張富貴發白的鬢角。
六萬塊,對現在的陳東來說,連寒杉的一單小生意都不夠。
但他不能直接給錢。給錢成了施捨,老頭要臉,不一定收。
而且,陳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剛打瞌睡,有人送枕頭來了。
「張叔,我跟你說實話。」
陳東說道,「這鎮上的低端酒市場,二十塊一斤的那種散裝米酒,我不打算自己賣了。太牽扯精力。」
張富貴愣了一下,「那可是很大一筆流水啊。」
「再大也有上限。」
陳東直奔主題,「這樣。我拿十萬塊出來。這錢不是買你的酒坊,算我入股富貴酒坊。酒坊還是你管,法人也是你。」
張富貴睜大眼睛,沒聽懂。
陳東繼續說道,「十萬塊,解決嬸子動手術的錢。然後,以後這二十塊一斤的散酒,全放到你的富貴酒坊去賣。」
張富貴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東子,這不行!你那酒的手藝在這十里八鄉可是絕活。推給我,客人都跑了!」張富貴連連擺手。
張富貴清楚自己釀酒的水平,比起陳東二十塊的酒,差遠了。
「您先坐下聽我說完。」陳東壓了壓手。
張富貴重新坐下,心跳有些快。
「客源推過去,酒的品質不能降。」
陳東說道,「釀酒的米,你還是自己進。但是酒麴,必須用我配好的。還有發酵的時間,蒸餾的火候,按我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