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推進，酒過三巡。
酒局接近尾聲，桌上的菜沒吃多少，兩箱藏鋒被喝得乾乾淨淨。
王超群靠在椅子上打著酒嗝，正和李長福吹噓自己昨晚如何豪飲第一口新酒。
趙闊此時湊到陳東身邊，撞了撞他的胳膊，下巴向外揚了揚。
陳東轉頭，看到趙天明正站在包廂外側的景觀陽台上抽菸，眼神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
陳東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高處的晚風帶著些涼意。
聽到動靜，趙天明轉過頭，把手裡的半根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趙董，吹風呢。」陳東走過去，遞上一根煙。
「裡面太吵，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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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明沒接煙，擺擺手，視線落在陳東身上，「小陳。這種酒，放在廣省這個圈子裡賣，太委屈它了。」
陳東挑眉，沒有接話，靜靜聽著。
趙天明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東，「清香型的天下，在北邊。」
陳東點頭。他當然知道，北方幾個大廠占據著清香型九成以上的江山。
「下個月，京城有個全國酒業協會的高端內部盲品會。那幾家巨頭都會帶最新批次的原漿去。」
趙天明沉聲道，「這個名額，三花正好有一個。」
陳東趴在陽台欄杆上，彈了彈菸灰，「趙董，這名額給了我，那你們三花怎麼辦？總不能在家裡乾瞪眼吧。」
趙天明聞言，笑了笑，「三花去不去，意義真不大。小陳，你也是內行人，三花的高端線你也嘗過。在我們廣省這一畝三分地，三花還能靠著多年的渠道和人情世故當個地頭蛇。但要是拿到京城，跟北邊那些真正的巨頭放在一張桌子上盲品，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自取其辱。」
趙天明轉頭看著陳東，眼神認真道，「那些老牌子的底蘊擺在那，真刀真槍拼口感，三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去了也是當陪跑的綠葉。」
陳東吐出一口煙霧，沒吭聲。這話從一個集團董事長嘴裡說出來，需要極大的魄力。
「與其去丟人現眼。」
趙天明指了指包廂方向，「不如你把藏鋒，寒杉帶過去，我就不信，憑這兩款酒的品質，還砸不出個水花來。」
陳東心裡清楚，趙天明這是在給寒杉酒業鋪路，也就是在給趙闊鋪路。他點點頭道，「那就多謝趙董了。」
「舉手之勞而已。」
趙天明擺擺手道，「我幹了這行三十年，最想看到的就是咱們南方的米香型能堂堂正正走出去，殺向全國。我這把老骨頭估計是沒那個精力折騰了，但希望你和趙闊能把這事辦成。」
趙天明拍了拍陳東的肩膀，「技術上我沒資格指點你。但在公司經營這塊，我還是有不少心得的。以後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來找我。」
「一定。」
陳東咧嘴一笑，「到時候趙董別嫌我煩就行。」
兩人掐滅菸頭，推門走回包廂。
包廂里的氣氛已經到了最高潮。二十個人，兩箱藏鋒幹得一滴不剩。
整桌氣氛融洽。陳東應對自如，時不時拋個梗出去，逗得這幫大老闆哈哈大笑。
飯局結束，陳東作為全場唯一清醒的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超群這頭死豬塞進代駕的車裡。跟各位老闆一一道別後，陳東返回酒廠。
洗了個澡，躺在小房間的床上，陳東調出系統面板看了看。目前積分和現金餘額都十分充足。全自動蒸煮一體機的狀態顯示運轉良好。
第二天清早。
陳東穿著背心短褲走出房間，手裡端著碗老曹那打包來的粉。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緊接著，趙闊的車停在了大門口。
趙闊拎著個公文包，風風火火地跳下車，直奔陳東而來。
「老陳！吃著呢。」
趙闊把公文包往摺疊桌上一扔，自己拉過張椅子坐下，「我爸昨天跟你說了吧？」
「京城盲品會的事？」陳東放下筷子。
「對！」
趙闊神色興奮道，「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盲品會三年一次，由全國酒業協會牽頭舉辦。能拿到入場券的，要麼是行業巨頭，要麼是頂級評酒師推薦的黑馬。」
陳東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規矩呢？別告訴我到時候評委看一眼瓶子上的標，直接給那些大廠打滿分。」
「那倒不會。」
趙闊擺擺手道，「之所以叫盲品會，就是因為嚴。所有參評的酒，全部統一倒進沒有任何標識的編號分酒器里。評委全是國家級品酒大師。那幫人舌頭比狗都靈，只認味道不認人。」
「那就行。」
陳東點點頭道，「只要講規矩，剩下的就好辦。」
趙闊從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名單，遞給陳東，「這是我弄到的歷屆參賽酒企和評委資料。你看看。這次競爭很激烈，不僅有北邊的清香型巨頭，還有那幾家濃香大廠。」
陳東沒接資料，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這些幹嘛。評委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我還能現給他們改配方不成？」
趙闊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有理！在這瞎研究對手，不如把咱們的酒準備好。老陳，你打算帶多少過去？」
「兩箱寒杉，兩箱藏鋒。」
陳東想了想，「剛好能給他們嘗嘗米香和清香的兩種口感。」
「夠了。」
趙闊點頭道，「盲品會就在下個月中旬。咱們提前幾天過去，我來安排行程。」
商量完正事，趙闊看著廠房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幾堆白瓷瓶和極寒青瓷瓶，兩眼放光道，「老陳，這幾天的產量沒落下吧？」
「沒看張鐵和李鋼都在閒著嗎？存貨都在那，自己搬。」陳東指了指角落。
趙闊立刻招呼帶來的工人開始搬貨。這陣子寒杉在廣省高端局已經徹底殺瘋了，根本不愁賣。
看著貨車滿載離去，陳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京城的盲品會，這算是一腳踏進全國白酒界的大門了。這次是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極致的口感。
陳東轉身走向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擊。機器內部傳來低沉的液壓聲，新一輪的釀造再次啟動。他不僅要準備盲品會的酒，還得兼顧這邊的日常出貨，同時果酒和桂花釀的庫存也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