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口。王超群閉著眼睛,喉嚨重重滾動。
兩秒後,他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清香的熱氣。「我操……」
「沒詞了?」陳東吃了一口花甲,慢條斯理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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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王超群又爆了一句,死死盯著手裡的玻璃杯,滿眼不可思議,「東子,這真是你這破廠子裡弄出來的?我喝過好幾千一瓶的頂級清香,跟你這個一比,那特麼就是水!」
王超群夾起一筷子腰花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綿,太綿了。這酒到了喉嚨里自己就滑下去了,一點不辣嗓子。最牛逼的是這回味。怎麼有股淡淡的甜味?」王超群喋喋不休,此刻完全是個被震撼的資深酒徒。
陳東靠在椅背上,「紫霜豌豆提出來的甜香。算你小子嘴刁。」
第二天下午。
昨晚那頓路邊攤的花甲和腰花,硬是讓王超群幹了一瓶藏鋒,走的時候路都走不直,嘴裡還念叨著回甘。
陳東沒去管他,一早盯完了全自動蒸煮一體機的運轉後,下午三點就從廠房搬了兩箱藏鋒上車。
四點半,陳東的車停在市中心福記酒樓。
大堂經理帶著陳東直奔包廂。
包廂裡面的紅木圓桌能坐二十人。李長福正坐在茶台前鼓搗著大紅袍。
「東子,來得夠早。」
李長福招呼陳東坐下,遞過一杯茶,「瓶子看著夠邪性啊。」
陳東把一瓶藏鋒放在茶几上,玄黑色的極寒青瓷瓶身在射燈下泛著幽暗的光,竹節暗紋看著極其沉穩。
「隨便找人燒的瓶子,裝點門面。」陳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點半過後,包廂門陸續被推開。
劉建邦還有跟著他後面進來的是魏大海和馬成功,兩人手裡還提著兩隻碩大的保溫箱。
魏大海把保溫箱遞給服務員,「去,後廚交代一下,我剛從水庫撈的三斤重野生大桂魚,清蒸。這還有兩條東星斑。」
眾人陸續落座,整個包廂熱鬧非凡。都是各個行業的頭臉人物,平時聚在一起就是一出大戲。
六點出頭,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趙闊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閒裝走進來,側開半個身子,讓出身後一位中年男人。
「各位,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趙闊笑著打招呼。
李長福一眼認出了來人,站起身走過去,伸出雙手,「趙董,稀客啊。算起來,上次咱們在酒桌上碰面,還是年初了。」
李長福身家豐厚,福記酒樓更是市里頂尖的酒樓。也算三花的一個客戶。對趙天明沒有刻意討好,而是平輩論交。
趙天明握住李長福的手,搖了兩下,「老李,你這是怪我平時不來照顧你生意。這不是聽小闊說,陳東老弟今天出好東西,我厚著臉皮來蹭一口嘛。」
此話一出,桌上幾個還不認識趙天明的群友對視了一眼。
趙海波靠向劉建邦,壓低聲音,「這誰啊?」
「三花集團的老總。」劉建邦剝了顆花生扔嘴裡,咧嘴一笑。
大家都是生意人,短暫的驚訝後,氣氛立刻恢復了火熱,在座的沒有泛泛之輩。
寒暄幾句,眾人落座。
服務員開始走菜,冷盤和魏大海帶來的海鮮率先上桌。
陳東站起身,把兩箱酒搬上圓桌。
「各位老哥,今天沒別的規矩,酒管夠。清香型白酒,名字叫『藏鋒』。」陳東說道。
一瞬間,二十人的包廂里詭異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盯著陳東的手。
瓶蓋打開。
沒有濃香型那種撲鼻而來的濃郁窖泥味,也沒有醬香型那種霸道的醬酯香。
只有一絲極其清幽、純粹的香氣,順著瓶口緩慢飄出。
那味道很奇特,像是一場秋雨洗過的竹林,帶著植物特有的清爽,最底層還透著一股極具穿透力的甜香。
趙天明原本靠在椅背上,在這股香氣飄出來的瞬間,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傾,鼻翼輕微翕動。
「這味道……」趙天明眼神微眯。他喝了一輩子酒,造了一輩子酒。這股子極度純淨的香氣,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陳東順著轉盤,給每人的分酒器滿上。
酒液清透,倒在玻璃杯里沒有一絲雜質。
「來,第一杯,算我敬各位老哥。」陳東舉起酒杯。
眾人紛紛舉杯。
趙天明端起杯子,先是看了一眼掛杯,動作很輕柔。接著放在鼻下,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一仰頭,將半杯酒倒入口中。
閉眼。
酒液接觸舌尖。
沒有任何新酒該有的生澀和衝勁。
柔!極度的柔順!
紫霜豌豆帶來的清甜與紅纓旱高粱的糧香,在口腔中瞬間炸開。沒有任何雜味干擾,就那麼乾乾淨淨、直來直去地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一條溫熱的線直通胃部,緊接著,一股清風般的回甘從喉嚨反湧上來。
一清到底。
趙天明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手裡的空杯,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
旁邊的趙闊也喝下了一大口,接著直接爆了句粗口。
趙闊轉頭看向陳東,「老陳,上次你給我喝的原漿絕對沒這口感!」
桌上其他人此時也緩過勁來了。
魏大海連夾了兩口野生大桂魚,咀嚼咽下後,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蓋菜味。這酒真特麼絕了。喝下去提鮮,那股子豌豆甜香一直在嘴裡打轉。」
馬成功更直接,舉著空杯子沖服務員喊道,「妹子,別愣著,倒酒!」
李長福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看著陳東苦笑,「東子,你這是不給老哥哥活路啊。喝了你這個,我樓下地窖里存的那些頂級清香,全成馬尿了。」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沒有人講究矜持,全在埋頭對付杯里的酒。
趙天明放下杯子,看著陳東的眼神完全變了。他本以為陳東在米香型白酒上有一手,今天來,無非是看看這個後輩能在清香型上玩出什麼花樣。
誰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花樣。
「小陳。」趙天明開口道。
「這種純淨度,這發酵溫控,老頭子我幹了三十年,聞所未聞。」
趙天明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這裡面用的豌豆,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貨色吧?」
陳東笑了笑,豎起大拇指道,「趙董內行。紫霜豌豆。」
其實全靠系統的極品原料。但在這些人面前,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
趙天明嘆了口氣,有些感慨,「難怪。好糧好手藝,還有你這不知用什麼法子弄出來的老熟工藝。這酒,叫藏鋒,太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