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小時,陳東的車穩穩停在新廠房的院子裡。
剛推開車門,就看見張鐵蹲在廠房門口抽菸,腳底下已經踩了四個菸頭。旁邊,李鋼拿著塊大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玻璃,眼睛卻時不時看向時間加速壇,喉結還一上一下地滾著。
「李鋼,再把眼珠子瞪出來,我扣你生活費。」陳東走過去,踢了踢李鋼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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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鋼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老闆,我聞著味兒了。裡頭那黑罈子是不是到點兒了?」
陳東樂了。
「行了,少惦記。那玩意不是給你當涼水喝的。」
陳東擺擺手,從兜里摸出半包煙扔給張鐵,「收拾收拾,一會準備裝瓶。」
陳東大步走進操作間。
算算時間,裡面裝的那批用高級清香型白酒釀造術整出來的「藏鋒」,此刻已經達到了陳化老熟的絕對巔峰。
清香型白酒,講究的就是一清到底,最忌諱雜味。
陳東拍了拍微涼的壇身,解開封口的紅綢布,拔出軟木塞。
沒有醬香那種濃郁撲鼻的張揚,也沒有濃香那種窖泥發酵的複合味。
一股極度純粹、乾淨的氣息,順著壇口幽幽地飄了出來。
就像是雨後清晨的高山竹林,帶著點清冽,最核心的是那股子清幽的豌豆甜香。這是五十塊一斤的紫霜豌豆賦予酒體的靈魂。
陳東拿過一旁的白瓷長柄舀子,探進壇里,輕輕舀出半杯。
酒液清亮透明,如同融化的冰川水,掛杯感恰到好處,不粘連,不鬆散。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液接觸舌尖的瞬間,沒有絲毫辛辣和刺激。
綿、甜、淨、爽。
糧香、青玉大麥的麥香與豌豆的清甜在口腔中層層遞進,交織融合。咽下去後,喉嚨里仿佛吹過一陣清風,一清到底,回甘悠長。
「好東西。」陳東舒出一口氣。
他之前嘗過剛蒸餾出來的原漿,雖然也不錯,但多少帶點新酒的生澀。如今經過時間加速壇的催化,那些微小的刺激感被完全抹平,紅纓旱高粱和青玉大麥的底子被徹底激發出來了。
陳東看著杯里的清透酒液,舔了舔嘴唇。意念一動,調出系統定製面板。
手指在虛擬屏幕上滑動。陳東選定極寒青瓷材質,造型剔除所有花里胡哨的燙金走線,修長筆挺。通體玄黑,僅在瓶頸處留一圈磨砂的竹節暗紋。正面刻印兩個瘦金體小字……藏鋒。
系統提示單瓶定製費30元。陳東毫不猶豫輸入數量,確認兌換三千個。現金瞬間扣除。
直接讓系統具現在廠里。
光芒閃動,操作間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座紙箱壘成的小山。
「張鐵,李鋼。」陳東喊了一聲。
兩個仿生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走過來。
「裝瓶。先裝一千斤出來。」陳東吩咐道。
兩人動作麻利,扯開紅綢布,拿著特製的長柄舀子開始流幹活。
陳東摸出手機,點開陳記酒廠訂酒群。
「@所有人,清香型白酒,今天正式出壇。名字叫『藏鋒』。各位老哥明天有空沒?整局品鑑會。」
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鐘,接著消息提示音開始狂轟亂炸。
李長福:「臥槽?東子你來真的?這才過去多久,這就弄出來了?」
趙海波:「上次那個寒杉我已經喝上頭了,這回又來個清香?明天我必須到,天上下刀子我也去!」
李建國:「清香型講究一清到底,最考驗釀酒師的功底。這品鑑會算我一個。」
魏大海:「同去同去!我剛釣了兩條大桂魚,明天直接帶過去加菜。」
群里的老主顧滿屏的期待。
李長福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東子,品鑑會別去面找地方了。直接來我福記酒樓!我把最大的包廂留出來,咱們邊吃邊喝。這頓飯老哥請了!」
陳東笑著打字回覆:「李總客氣了。那就定在福記酒樓,明晚六點,不見不散。」
陳東退出群聊,找到趙闊的頭像發去消息:「明天晚上六點,福記酒樓試新酒。順便問問趙董有沒有時間,一起來湊個熱鬧。」
消息剛發過去半分鐘,趙闊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老陳,清香型口感已經到巔峰了?」趙闊驚訝道。
陳東把手機拿遠了點,「別一驚一乍的。明天過來嘗嘗。」
「好,一定來。」
電話掛斷。
三花總部辦公室。
「爸!老陳弄出清香型白酒了,明晚在福記試酒,叫咱們一起過去!」趙闊說道。
趙天有點錯愕,隨後轉為濃厚的興趣,「清香型可不好弄,稍有不慎就是雜味。我得去試試他這個新酒。」
陳東伸了個懶腰。萬事俱備,就等明天一波打響名頭。
他瞥了一眼微信群,眾人還在熱鬧地討論菜譜。但從頭到尾,沒看到王超群那小子說話。這貨平時搶著當捧哏,今天居然沒動靜。
正琢磨著,廠區大門外傳來王超群的額聲音。王超群穿著大褲衩子和拖鞋,手裡拎著三個塑膠袋,風風火火衝進廠房。
「東子!」
王超群把袋子往摺疊桌上一扔,「有新酒不第一時間通知親兄弟,還要等明天?我今天就得喝!」
塑膠袋散開,烤羊肉串、辣炒花甲、爆炒腰花,帶著濃郁的市井香氣。
陳東樂了,「坐吧。李鋼,去拿兩個杯子來。」
王超群一屁股坐下,拆開一次性筷子,「趕緊的。那幫老傢伙明天才吃得上熱乎的,今天我必須吃第一口獨食。」
李鋼遞過來兩個玻璃杯。陳東轉身走到剛裝好瓶的紙箱前,隨手抽出一瓶。
王超群挑起眉毛道,「喲,這新皮膚看著挺唬人。」
「這叫低調奢華。」陳東擰開瓶蓋。
沒有瞬間爆發的刺鼻酒味,只有一股幽靜的清香,順著瓶口緩慢流出。極其純粹,帶一點特有的植物氣息。
王超群聳了聳鼻子,「有點東西。這味兒正,聞著一點不上頭。」
陳東給兩人各倒滿一杯。酒液清亮透明,不帶一絲雜質,掛杯利落。
「走一個。」陳東舉起杯子。
「干!」王超群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毫不扭捏,仰頭就是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