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陳東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笑著壓了壓手。
「搶錢這詞不文雅，咱們這是精準扶貧，拯救那些被工業酒精荼毒的土豪胃。」
這話一出，底下哄堂大笑。
「老闆說得對！是拯救他們的胃！」幾個年輕主管跟著起鬨。
吳建軍拉過一張椅子湊近了些，「陳總，說實在的，兄弟們現在在外頭跑業務，腰杆子硬得很。就是這貨……能不能再寬裕點？有個私房菜的老闆，纏了我三天，非要一次性拿五十件，說先打款後發貨都行。」
陳東搖搖頭道，「現在鋪貨階段，不是讓他們當水喝的。誰要是一次性拿太多，轉手倒賣或者自己囤起來抬價，咱們的盤子就亂了。」
趙闊在旁邊點頭附和道，「陳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老吳，告訴下面的人，誰敢把價格炒過兩千，直接斷供！咱們要的是長線細水長流，不是干一票就跑。」
「明白！」吳建軍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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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這幫打雞血的銷售骨幹聊了十分鐘，畫了幾張看得見摸得著的大餅，陳東便在趙闊的帶領下，退出了會議室。
順著走廊走到盡頭，雙開的胡桃木大門推開。
「看看，你的地盤。」趙闊側了側身。
陳東走進去，挑了挑眉。
一整面牆的落地窗，俯瞰半個CBD。地上鋪著純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頭，是一整排展示櫃。左側休息區，一套義大利真皮沙發配著全套的頂級岩礦茶具。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公司要上市了。」
陳東一屁股陷進沙發里，舒服地嘆了口氣，「太腐敗了。」
趙闊走到茶水吧，熟練地燒水燙杯，丟了一撮極品大紅袍進蓋碗。
「門面，懂不懂？」
趙闊端著茶盤走過來，給陳東倒上一杯，「你這大老闆幾個月來不了一次，平時這辦公室就是個鎮宅的圖騰。大客戶來了一看，嚯，這氣派，心裡就有底了。」
陳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錯。行了，說正事。今天非把我叫過來，不只是為了看裝修吧？」
趙闊在對面坐下，從茶几下層抽出一份文件夾，丟到陳東面前。
「上周的戰報。本市的高端場所，只要是咱們去碰過的，拿下率百分之百。」
趙闊吐出一口熱氣，眼中閃爍著野心，「周邊三個市，也推得很順。但是，在廣省北部那幾個偏遠的市，碰到點小麻煩。」
陳東沒翻文件夾，懶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地頭蛇？」
「對。」
趙闊冷笑一聲，「那邊幾個市，高端酒水份額一直被兩家代理商死死把控著。咱們的人拿著樣酒過去，人家連門都不讓進。說是咱們這種沒底蘊的牌子，上桌掉價。」
「不用硬磕。」
陳東放下茶杯說道，「他們不喝，有的是人喝。等省城的風徹底刮過去，他們那些老主顧自然會教他們做人。」
對寒杉陳東有著絕對的自信。喝慣了全自動控溫一體機釀出來的極致口感，再回頭去喝那些勾兌貨或者發酵不均勻的工業酒，舌頭會抗議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
趙闊摸出一包煙，扔給陳東一根，「我的計劃是，本月底，把整個廣省的核心圈層全部覆蓋。不追求銷量，只占領高端心智。」
陳東點燃煙，抽了一口，「下個月呢？」
「下個月開始跨省！」
趙闊在一旁的電子白板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張地圖，「湖省，隔壁廣省，還有雲省。這三個地方，我打算同時鋪開。特別是湖省，那邊老闆好面子，酒桌文化重，是個大市場。」
陳東吐出個煙圈，「攤子鋪這麼快，產能倒不是問題，你人手跟得上？」
這是陳東比較關心的點。現在的產能供應目前的市場綽綽有餘。
但鋪渠道是個極其繁瑣的活兒。
「這就牽扯到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了。」
趙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道，「咱們是一直堅持自己推，還是開放代理權，找經銷商去鋪貨？」
陳東看了一眼趙闊，「你肯定有想法了，直接說。」
趙闊嘿嘿一笑，身體前傾，「我是這麼想的。目前這個階段，全部公司內部管控。我們出錢，在各個地區的核心城市設立直營倉庫和銷售網點。業務員全部是我們自己發工資。」
「全盤直營？」
陳東微微坐直了身子，「那這前期燒的錢可不是小數目。兩千萬夠你折騰幾個省？」
「不夠再加唄，三花集團又不是拿不出錢。」
趙闊擺擺手，顯得財大氣粗，「老陳，你那酒的利潤空間太大了。只要把場子熱起來，資金回籠極快。我算過了，只要廣省這邊的銷售額穩住，完全可以反哺跨省的開銷。」
趙闊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為什麼我不找經銷商？因為咱們現在沒有品牌溢價！一旦把貨放給經銷商，他們為了衝量拿返利，絕對會亂搞價格戰。今天你賣一千八，明天他能給你搞個內部折上一千五。價格體系一崩，這酒在有錢人眼裡就成了破爛！」
陳東讚賞地看著趙闊。
不愧是釀酒世家培養出來的接班人，這套商業邏輯清晰得很。
很多小廠釀出好酒，剛開始紅火，就急著招商加盟。結果代理商為了搶客戶互相壓價，最後硬生生把一個高端品牌做成了地攤貨。
「行，就按你說的辦。」
陳東大手一揮，直接拍板，「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公司的日常運營你說了算，缺貨了給我發微信。至於那些暫時進不去的難啃區域，先掛著，以後看誰求誰。」
「痛快！」
趙闊一拍大腿，「我就喜歡你這種甩手掌柜的風格。股份給得多，屁事還少。」
「少扯淡。」
陳東掐滅菸頭，「沒別的事我回廠里了。最近新弄了點米，還得盯著機器。」
除了應付趙闊這邊的訂單，陳東還沒忘了自己其它的酒，像桂花釀，果酒這些還是需要持續去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