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明閉著眼睛，保持著端杯的姿勢，足足站了一分鐘。
等他睜開眼時，這位掌管著幾十億市值集團的大佬，雙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這……這酒……」
趙天明看著桌上的白瓷瓶，聲音全變了，「這口感……沒有勾兌痕跡，完全是純糧發酵的巔峰。怎麼做到的？這種純粹的發酵環境和溫控技術，目前國內的設備根本達不到！」
趙闊靠在沙發上，看著自家老頭失態的樣子，心裡爽到了極點。
「服不服？」趙闊挑眉問道。
趙天明根本沒理他，直接撲過去抓住趙闊的胳膊，急促地問道，「釀這酒的人在哪？你從哪找來的高人？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花錢讓他來咱們三花集團？年薪千萬！不，底薪加乾股隨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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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闊把胳膊抽出來，搖了搖頭，「別想了。我已經問過了。根本不可能。人家根本看不上咱們三花。我也是偶然在展會上遇到他的。」
「展會？」
趙天明愣住了，這種級別的酒去展會？
「而且。」
趙闊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怕告訴你，他手裡還有好幾種酒，品質絕對不比這款寒杉差。」
趙天明徹底驚呆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才吐出一句話，「還不比這款差？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趙闊拿起桌上的白瓷瓶蓋好，護在懷裡。「別打聽了。我好說歹說，費盡口舌，他才勉強同意拿出這款寒杉跟我合作，成立個新公司單獨做。」
「條件是什麼？」趙天明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我投了兩千萬啟動資金。」
趙闊繼續說道，「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他什麼都不出，就出技術和酒，絕對控股。」
兩千萬，換一個單品公司35%的股份，還得負責跑腿搞市場。這要放在以前，趙天明絕對會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罵敗家子。
但現在，趙天明沉默了。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白瓷瓶。
帶著米香型酒走出廣省，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現在，這款酒確確實實完美具備了這個潛質。這是打破行業天花板的神器。
趙天明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上，整個人氣場沉了下來，「可以。這筆買賣你做對了。三花現有的渠道，除了那幾個戰略級的獨家資源，其他的你全都可以拿去用。不需要走繁瑣的審批流程，我親自給你簽字放行。」
趙闊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同意。」
「我也想看看，這款酒最後能在這個市場上掀起多大的風浪。」
趙天明看著趙闊，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商量的口吻問道，「那……你能不能請這位陳老闆，抽空來咱們三花總部一趟？逛逛也好，指點指點也行。研發部那幫眼高於頂的技術員，需要這種真正的高手來給他們敲敲警鐘。」
趙闊摸了摸下巴，想起陳東那個不願挪窩的性格，估摸著有點難度。但他還是點點頭道，「行。我回去問問他。應該沒問題。不過人家脾氣特別，真來了，你可得讓手底下那些人客氣點。」
「那還用你說。」
趙天明連連點頭，目光再次落到白瓷瓶上，搓了搓手，「兒子，那這剩下的半瓶……」
「想都別想。我的。」趙闊一把抓起瓶子，轉身就走。
第二天下午。陳東正躺在操作間外的摺疊椅上刷短視頻。
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闊發來一條微信語音：「老陳，渠道搞定了。過兩天有空沒？我家老頭子想請你來三花集團參觀一下。」
陳東打了個哈欠，手指按下錄音鍵：「算了吧，這兩天腰酸背痛，就想在廠里躺著。替我謝過趙董。」
合作是合作，他可不想跑到別人的地盤去商業互吹，太累。他只負責把酒釀好，剩下的事都是趙闊的。
消息發過去沒兩秒，趙闊那邊回了過來。
「老陳，別介啊。來參觀完，順便一起去按個摩啊。市里新開的一家場子，手法絕對地道。」
陳東盯著屏幕上的「按摩」兩個字，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他一把掀開臉上的雜誌，一個鯉魚打挺從摺疊椅上坐了起來。
手指飛快敲字：「正規嗎？」
趙闊秒回：「嗯……都行。」
「發位置，我現在過去。」
陳東收起手機，進休息室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利落的夾克。開著車一腳油門直奔市里。
三花集團總部位於市中心偏南的工業園區，占地極廣。辦公大樓更是氣派，幾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陳東把車停在訪客區。剛推開車門，就看到大廈旋轉門前站著兩個人。
趙闊今天沒穿西裝，套了件休閒衛衣。站在他旁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兩鬢微白，穿著筆挺的深色中山裝，氣場沉穩。正是三花集團的董事長，趙天明。
看到陳東從車裡走下來，趙天明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訝。
太年輕了。
儘管趙闊提前打過預防針，但真正見到真人，趙天明心裡還是犯了嘀咕。在酒水行業，釀造師這個職業跟老中醫一樣，靠的是時間和經驗的培養。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能摸透發酵溫度的脾氣就算不錯了。
但能釀出「寒杉」那種巔峰之作的人，居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跟個大學生沒兩樣的小伙子？
驚訝歸驚訝，趙天明臉上掛起熱情的笑容，主動迎下台階，伸出雙手。
「陳總。百聞不如一見啊。」
趙天明握住陳東的手，用力晃了晃，「闊兒這幾天天天在家念叨你，今天總算是把大佛請來了。」
「趙董客氣了。」
陳東笑著鬆開手，「三花集團是咱們廣省酒業的老前輩，如雷貫耳。我這就是個開小作坊的，今天純粹是來向老前輩學習取經。」
幾句話不卑不亢，客套得滴水不漏。
「走吧，咱們先進去。我帶陳總去生產線看看。」趙天明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換上防塵服，經過風淋室，走進了三花集團最核心的生產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