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咱們廣省打出缺口。」
趙闊伸手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快速說道,「我的計劃是,直接借用三花集團現成的渠道去推進。大型商超的高端酒水專櫃、市裡的星級酒樓、還有那些不對外營業的高端私房菜館。這三個板塊直接鋪貨進去。線上推廣同步砸錢做起來,先在本地高端圈子裡把口碑發酵出來,然後再慢慢往周邊省份去做輻射。」
陳東點頭道,「行。方向沒問題。反正這是你的事,你說了算。我就一個要求,這酒怎麼賣,賣給誰,定價多少,我不干涉。但是我的老客戶價格不變。你也別讓我去陪那些客戶喝酒應酬。我就管在這院子裡把酒釀好,前線你來沖,糧草我來包。」
趙闊看著陳東的做派,樂了,「老陳,你這是妥妥的甩手掌柜啊。」
「這就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陳東端起塑料碗喝了一口鹵湯,舒坦地靠在摺疊椅背上,「你投了兩千萬進來,總不能指望我天天拋頭露面去推銷吧。咱們這叫合理分工。」
「得。你安心釀酒。」
趙闊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下擺,「我現在回一趟市里。這事要用三花的渠道,我還得讓我爸知道,這事還沒和他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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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揮揮手,「去吧。祝你成功。回頭替我給老爺子問個好。」
市中心。三花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門外。女秘書看到走過來的趙闊,趕緊站起身打招呼,「小趙總。」
「我爸在裡面沒?」趙闊大步走過去。
「董事長正在看季報。」女秘書話音剛落,趙闊已經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寬敞的辦公室內,採光極好。趙天明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坐在寬大的大班台後面,手裡翻著一疊文件。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自己的兒子,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
「你還知道回公司?」
趙天明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幾天銷售部那邊說找不到你人,又跑去哪鬼混了?」
趙闊走到辦公桌前的真皮沙發上坐下,隨手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蹺起二郎腿道,「沒鬼混。辦正事去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
趙天明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我打算下個月把你調到副總的位置上。你也收收心,跟著那幾個老業務骨幹學學管理。」
「我不干。」趙闊乾脆利落地拒絕。
趙天明喝水的動作停住,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你不干?你想上天?」
「我準備出去單幹了。」
趙闊坐直身子,直視著自家老頭子,「我不留在三花了。我剛才已經簽了新公司的合同。」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趙天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靠在老闆椅上。他看著這個讓他頭疼的兒子,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兒啊,咱們爺倆講點道理。你別出去瞎折騰行不行?老老實實留在這繼承三花不好嗎?每年幾個億的利潤不夠你花的?外面的生意水深得很,我怕你去創業,我這把老骨頭都不夠賠的。」
趙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就這麼看不起我?我是在你眼裡到底是有多廢材?」
「不是看不起你,是現在的市場大環境不好做。」趙天明放緩語氣道。
「我不懂大環境。但我懂好東西。」
趙闊收起吊兒郎當的態度,神色變得極度認真,「老頭,我和你說實話。我這次出去單幹,是因為我發現了一款酒。」
趙天明眉頭皺了起來。
「一款真正能代表米酒絕對巔峰之作的產品。」
趙闊說得擲地有聲,「這酒,能帶著咱們米香型白酒,徹底殺出廣省,走到全國去跟那些醬香、濃香的大牌掰手腕。」
聽到這話,趙天明直接笑了出聲。搖著頭,滿臉寫著不信。
「大言不慚。」
趙天明指了指窗外的城市高樓,「廣省的酒水體量,我們三花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幾十年了,我也想帶著米香型酒走到全國。去打開北方的市場。但結果呢?米酒的釀造工藝擺在那,天然的局限性決定了它的口感層次不夠豐富,很難打入高端主流局。我們三花養著幾十個頂級品酒師和技術員,砸了上千萬搞研發,都做不到的事。你跟我說別人能做到?現在這個階段,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破這個技術壁壘。」
「那是你們沒見識。」趙闊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趙天明氣結,剛要拍桌子罵人。
趙闊直接從帶來的那個文件袋下面,摸出一個白瓷葫蘆瓶。「啪」地一聲放在紅木茶几上。
「說再多沒用。你是行家,你自己嘗嘗。」
趙天明看了一眼那個造型古樸的白瓷瓶,他心裡已經把這當成了不知道哪個鄉鎮小作坊弄出來的三無產品。但礙於是兒子拿出來的,他還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行。我就讓你死心。」
趙天明伸手拔開白瓷葫蘆瓶的軟木塞。
就在木塞離開瓶口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特殊的香氣猛地竄了出來。沒有任何刺鼻的酒精揮發味,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糧食香氣。
趙天明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在酒水行業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什麼樣的酒沒聞過。但這股味道,太乾淨了。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
趙天明臉色變了。他快速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專用的玻璃品酒杯。
走回茶几旁,趙天明端起白瓷瓶,小心翼翼地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酒液澄澈透明,掛杯極厚。
趙天明端起杯子,放到鼻尖聞了聞。眼神從漫不經心徹底變成了震驚。
他沒有再猶豫,直接仰頭將杯里的酒液倒進嘴裡。
酒液在口腔中鋪開。
沒有傳統高度酒那種火燒火燎的辛辣感。口感異常冷冽。入喉的瞬間,直接帶著冰雪融水和山間冷杉的清冽氣息,順著食道直衝胃底。隨後,那股隱藏在冷冽之下的極品糧香猛地反撲上來,在鼻腔和口腔里轟然炸開。回甘綿長,餘味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