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福秒回:「想都別想!」
趙海波:「各位別怪兄弟不講義氣,這東西真給不了。」
趙大龍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劉總說得對!昨晚我場子裡的技師,今天全請假了!那酒太霸道了。陳老弟,你這可是給咱們老男人的福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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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發了個眼淚汪汪的表情包:「東子兄弟,東哥!陳總!這酒到底啥時候還能有貨啊?我這心跟貓撓似的。」
陳東靠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一排排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輕敲屏幕,回復道:「各位老闆稍安勿躁。好酒得用好料,還得看火候。擎天一個月能出九十瓶已經是極限了。下批貨得等下個月了。」
發完消息後陳東也沒再看群里,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出休息室。
寬敞的廠房裡,兩個新來的員工正幹得熱火朝天。
張鐵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雙手扣住一個裝著兩百斤大麥的麻袋。他腰背連彎都沒彎,雙臂肌肉一繃,直接將麻袋舉過頭頂,穩穩扔進備料區的鐵筐里。連著扔了七八袋,臉不紅氣不喘。
另一邊,李鋼更誇張。這憨漢子手裡拿著個拖把,正在清理地面上的水漬。他動作大開大合,每一次推拉都帶起一陣勁風。幹了幾分鐘,他停下來,從兜里掏出那個塑料水壺,仰頭猛灌了一口中級米酒,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意的嘆息。
「舒坦!」李鋼抹了抹嘴,繼續埋頭幹活。
這倆人從進廠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過,默契得像是一台機器上的兩個齒輪。陳東一個人要干大半天的體力活,這兩人不到一個小時就清得乾乾淨淨。
「這錢花得真值。」陳東靠在門框上。
院子外傳來車聲。
陳東轉頭,看到哈弗大狗停在廠房門前的空地上。車門推開,老爸陳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警用作訓服,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東子,這廠里收拾得挺像那麼回事啊。」陳豐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眼睛在廠房裡打轉。
還沒等陳東搭話,陳豐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備料區的張鐵和李鋼身上。
張鐵正單手提著一桶五十斤的純淨水往水槽里倒,李鋼則扛著一箱打好包的酒瓶。兩人那身板,那做派,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氣場。
「喲,這兩人是?」
陳豐挑了挑眉毛,湊到陳東身邊壓低聲音,「你在哪招的?看著不像本地人啊。這體格,不去工地上搬磚可惜了。」
「我新招的人,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陳東遞了根煙過去,「張鐵和李鋼。以前在北方當過兵,力氣大,幹活踏實。」
陳豐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滿意地點點頭:「挺好,有倆人幫襯你,你也輕鬆點。你媽天天念叨你一個人在廠里累死累活,連個搞對象的功夫都沒有。行了,你去忙你的,我隨便看看。」
說著,陳豐背著手,溜溜達達就往休息室走。
陳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防賊防盜防兄弟,獨獨忘了防親爹!
等陳東三步並作兩步追進休息室,頓時傻眼了。
陳豐正蹲在地上,扒拉開那一堆偽裝用的廢紙板,從裡面抱出兩個黑瓷紅泥的瓶子。
他拿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熟練地夾在腋下。
「爸,你怎麼知道這底下有東西?」陳東目瞪口呆。
「廢話!」
陳豐站起身,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懷裡的瓶子,「你那點藏東西的伎倆,還是我當年藏私房錢玩剩下的。再說了,我算著日子呢。」
陳豐理直氣壯地走向門口,頭都不回。
「爸,你省著點喝啊。這酒勁大,一天最多喝個一錢的底子。」陳東追在後面喊。
「知道知道。」
陳豐拉開車門,把酒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上,還不忘繫上安全帶,衝著陳東擺擺手,「你老子我什麼好酒沒喝過?放心吧。」
看著哈弗大狗一溜煙開出院子,陳東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剛準備轉身去檢查一下「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下一次的投料參數,兜里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李建國。
「喂,李局。」陳東接起電話,語氣熟絡。
「小東啊,忙著呢?」電話那頭傳來李建國沉穩和煦的聲音。
「瞎忙,瞎忙。李局這是酒喝完了?」
「酒的事先不急。我今天找你,是談個正經事。」
李建國的語氣嚴肅了幾分,「這周末,市里要在會展中心搞一個大型的區域特色酒水博覽會。省里甚至全國不少大經銷商和連鎖酒樓的採購都會來。規模很大。」
陳東眯了眯眼睛,沒有插話。
「咱們市里分到了五個參展名額。」
李建國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理說,這種名額都是給那些規模大、納稅多的大酒廠準備的。咱們市那幾個老牌子為了這名額腦袋都快打出狗腦子了。但我昨天開會的時候,壓下了一個名額,留給你了。」
陳東心裡一熱。李建國這是頂著壓力在拉他一把。
體制內講究論資排輩,名額這種東西極其敏感。李建國把名額給一個鎮上的家庭作坊式酒廠,這要是出不了成績,他自己得背處分。
「李局,這名額太貴重了,我這小打小鬧的,怕給您丟臉啊。」陳東實事求是。
「別跟我扯這些虛的!」
李建國笑罵了一聲,「你那些是個什麼品質,我心裡有數。這段時間我拿你的酒招待過幾個外地來的客商,人家喝完之後到處打聽這是什麼牌子。好東西不該只在咱們這個小圈子裡轉悠。小東,你有沒有興趣去市里碰碰運氣?」
陳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壇昨天剛封口的清香型白酒「藏鋒」。
時間加速壇設置了最大比例,1:100。
外界五天,罈子里就是一年多。等到周末酒博會開幕,這批「藏鋒」正好完成了一年半左右的陳化。對於清香型白酒來說,這個年份的陳化足以退去新酒的暴烈,將那股「一清到底」的糧香與豌豆香逼發到極致。
更重要的是,陳東現在太需要擴大圈層了。
李長福、趙大龍這幫人雖然有錢,但他們只是終端消費者。陳記酒廠想要真正做大,光靠幾個老闆在KTV和飯局上消化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穩定的渠道,需要真正懂酒的大型採購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