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步伐沉穩一致地走到陳東面前，站定，微微低頭。
陳東一看左邊那個，樂了。
這不就是上次開貨車來送原料的那個大哥嗎？臉部輪廓硬朗，眼神深邃，站姿筆挺。
「老闆好。我叫張鐵。」左邊那個開口，聲音低沉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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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長得稍微壯實一點，留著寸頭，看著憨厚些，聲音洪亮：「老闆好。我叫李鋼。」
張鐵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來：「老闆，這是我們的證件和檔案。我們在鎮上租了房子，以後隨時聽您安排。」
陳東接過紙袋掃了一眼，裡面身份證、駕駛證、退伍證一應俱全。系統的設定是兩人來自北方某省份，曾在一個連隊服役。這天衣無縫的履歷，哪怕是鎮裡查暫住證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行，以後在廠里不用叫老闆，叫東哥就行。」陳東收起檔案袋，順手摸出兜里的「真龍」，抖出兩根，遞了過去。
張鐵動作熟練地接過煙，往耳朵上一夾，順帶熟練地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謝謝東哥。」
陳東又把另一根遞給李鋼。
李鋼連連擺手，後退了半步，憨厚地笑道：「東哥，這玩意兒我不碰。我只喝酒，不抽菸。」
陳東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旁邊夾著煙的張鐵適時地補充了一句，面無表情道：「東哥，我跟他正好相反。我只抽菸，一滴酒不沾。」
陳東氣笑了，把煙塞進自己嘴裡點燃，吐了個煙圈。
「你們倆還挺有性格啊。」
陳東打量著這兩個系統出產的高級貨，「感情我花大價錢雇你們來，每天還得給你們把煙和酒單獨備好？」
「系統設定如此。」張鐵一本正經地回答，沒有多餘的廢話。
「行行行，管夠。」
陳東揮了揮手，指著廠房深處的打包區，「去，把新送來的那批防震紙箱疊好，然後把二號倉里的高粱搬出來。」
「收到。」兩人齊刷刷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向廠房。
脫掉外套，兩人直接開始幹活。動作敏捷且力大如牛，一百多斤的原料袋在他們手裡就像空的一樣，不到十分鐘就放得整整齊齊。
陳東靠在門框上抽著煙，看著有了生氣的廠房，心裡無比舒坦。
張鐵和李鋼兩人就像是沒有感情的乾飯機器，不對，是幹活機器。李鋼扛著兩百多斤的原料，走得腳下生風，連氣都不帶喘一口。張鐵嘴裡叼著陳東給的真龍香菸，兩指夾著厚重的防震紙箱，往打包區一摞就是幾十個，動作快出了殘影。
幹了一會兒，李鋼放下麻袋，從工裝褲兜里掏出一個塑料水壺，裡面裝的是陳東昨晚隨手給他打的一斤初級米酒。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抹了抹嘴繼續扛包。旁邊的張鐵則熟練地彈飛菸蒂，重新續上一根。
陳東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著這兩個活寶，有些哭笑不得。
力氣大，服從性高，系統出品確實是精品。但陳東沒打算當甩手掌柜。全自動一體機的參數微操，發酵曲線的溫控設置，以及最重要的極品原料投放比例，這些還是得他自己親手來。所有的流程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遠程遙控，總會差點意思。
正想著，廠外傳來一陣剎車聲。
車門砰地彈開，王超群頂著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大清早的，你家裡著火了？」陳東靠在門框上，隨手丟了瓶礦泉水過去。
王超群手忙腳亂地接住，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大口，搓了搓手笑道，「東子，我知道你這兒肯定還扣了十瓶擎天。趕緊的，再給我勻兩瓶！」
陳東挑了挑眉道，「不是，昨天你跟你家老爺子，足足搬了兩箱多回去。二十瓶啊！你拿去泡澡了？」
聽到這話，王超群像是一口老血憋在了胸口，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別提了！我昨天把酒拉回會所，剛放進辦公室還沒捂熱，我爸就殺過來了。好傢夥，二十瓶酒，他直接划走十五瓶！」
「怎麼，王叔直接動手搶了？」陳東憋著笑。
「他比搶還黑！」
王超群學著他爹王海德的語氣，梗著脖子怒吼，「他說『老子生你養你，喝你幾瓶酒怎麼了？你個小王八蛋天天在會所里花天酒地，身子骨早就透支了，喝這玩意純屬虛不受補。老子這叫替你保管！』東子你給評評理，有他這麼幹爹的嗎！」
「我跟他據理力爭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被他武力鎮壓，只保住了區區五瓶！」王超群悲憤欲絕。
陳東噗嗤一聲樂了，「王叔這戰鬥力可以啊。不過五瓶也不少了，省著點喝，夠頂個把月了。」
「不夠啊！」
王超群急得直搓手，「昨晚我組了個局，剛起開一瓶，那幫狐朋狗友聞著味就像瘋狗一樣撲上來了。一人一口，直接幹了個底朝天！東子，咱倆是不是同過窗、逃過課的鐵哥們？兩瓶，就兩瓶！錢我一分不少你的。」
看著這傢伙抓耳撓腮陳東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
陳東轉身走進休息室，打開角落的柜子，拿出兩瓶黑瓷紅泥的擎天，放在桌上，「最後兩瓶了，再多真沒有了。」
「哎！還得是我親兄弟！」
王超群兩眼放光，一把將酒摟進懷裡死死抱住，麻溜地掃碼付款，「不跟你多說了，我得趕緊把這兩瓶藏好。」
說完，抱著酒一溜煙跑了，連招呼都顧不上打。
中午時分，陳東兜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點開微信，【陳記酒廠訂酒群】已經徹底炸開鍋了。
劉健邦：「各位老哥，救命！誰手裡還有富裕的擎天？賣我一瓶吧！昨晚在趙總的KTV里，我就蹭了那麼一指甲蓋的底子，今早起來，我都想去工地單手倒拔攪拌機了！」
魏大海緊跟其後：「老劉你滾一邊去，別跟我搶！李總，老李！你那二十瓶呢？勻我兩瓶啊！我那個海鮮市場的一號冷庫，明年免費給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