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曉曉連忙答應道。
陳東掛掉唐曉曉電話後又轉身在廠里忙碌起來。
第二天上午，陽光鋪滿酒廠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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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快遞員趙兒騎著電動三輪停在門口。
「東哥！快遞！」趙兒扯著嗓子喊。
陳東從車間走出來，在單子上簽了字。趙兒遞過來兩個包裹，一個長方形的硬紙箱，另一個小紙盒。
送走趙兒，陳東掂了掂手裡的小紙盒，眉頭微皺。
不對勁！
自己前天下單了一瓶490元的老字號清香酒，還有一份50塊錢十斤、買一送一的拼團特價清香酒。也沒買過其它的東西啊。那十斤的大塑料桶呢？這小紙盒輕飄飄的，到底是啥？
走進休息室，陳東拿起美工刀劃開膠帶。
長方形紙箱裡確實是那瓶490元的清香型白酒，包裝古樸，掃碼驗真沒問題。
接著，他撕開那個輕飄飄的小紙盒。
映入眼帘的沒有酒瓶，只有一張花花綠綠的說明書，外加四個塑料藥瓶。
陳東愣住了。抽出說明書掃了一眼。
上面赫然印著兩排加粗大字：【純糧清香型白酒！十年老酒匠手藝！DIY勾調指南】
往下看具體步驟。
「第一步：尋找一個乾淨容器，倒入十斤晾涼的白開水。」
「第二步：加入1號瓶（高純度優質食用酒精），順時針攪拌均勻。」
「第三步：滴入2號瓶（十年陳釀原漿基液），賦予酒體靈魂。」
「第四步：加入3號瓶（乙酸乙酯特級香精），激發清香口感。」
「第五步：搖勻靜置十分鐘，即可邀三五好友，開懷暢飲。」
臥槽。
陳東看著桌上那幾瓶科技感拉滿的不明液體，腦門上青筋直跳。
這他媽全是科技與狠活！
連水都不給發，還得自己兌？十斤自來水加點香精就成了十年老酒匠手藝？
五十塊錢買十斤還包郵，合著郵費全省在水上了。這要是按照比例喝下去，怕是今晚就得躺在村頭吐白沫，全村人得來自己家吃席。
正打算把這堆工業垃圾扔進垃圾桶，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王超群穿著件花襯衫，戴著墨鏡，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東子！忙啥呢！」
王超群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今天休假，找你拿兩壺果酒，下午繼續去水庫盤大板鯽去。」
看到王超群，陳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幾瓶「科技狠活」，眼睛一轉。
「拿酒好說。」
陳東倒了杯水遞過去，身體隨意地靠在桌邊，恰好擋住那些小藥瓶，「我這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這位酒場老手。」
王超群接過水杯，摘下墨鏡，瞬間起范兒了，「怎麼著？遇到技術瓶頸了？說來聽聽，哥哥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洋酒白酒啤酒，我這舌頭一搭就知道深淺。」
「是這樣。」
陳東不緊不慢地轉身，「我最近打算研究清香型白酒。弄了兩款市面上的清香酒找找靈感。你幫我品鑑一下。」
「小事一樁。」王超群摸出根煙點上，翹起二郎腿。
陳東背對著他，手腳麻利地拿出一個空的礦泉水瓶。倒了半瓶涼白開，然後按照「十年老酒匠手藝」的說明書，迅速往裡倒了點食用酒精，擠了一滴原漿，最後滴了兩滴香精。
稍微一搖晃，水體清澈透明。
只是蓋子一開，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香味飄了出來。
陳東屏住呼吸，在右邊的玻璃試杯里倒了半兩。隨後又打開那瓶490元的老字號，在左邊杯子裡倒了半兩。
端著兩個杯子走回桌前，穩穩放下。
「左邊這款，右邊這款。王少，請吧。」陳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超群吐了個煙圈，拿出一副專業品酒師的架勢，湊到左邊杯子前聞了聞。
「嗯，香氣純正，沒有雜味。」
王超群端起來抿了一小口，砸吧了兩下嘴，「不錯。後味乾淨，口感綿柔。市面上起碼得大幾百塊錢。好酒。」
陳東心裡暗笑，廢話，四百九買的。
「那你再嘗嘗這杯。」陳東指了指右邊那杯現兌的十年老酒。
王超群自信滿滿地端起右邊杯子。
剛湊到鼻子前，他眉頭就猛地一皺。
「這味兒……夠猛的啊，衝勁十足！」
王超群評價道，「看來是款烈酒。男人就得喝這種烈性的！」
陳東強忍著笑點頭道，「對，十年老酒匠手藝。」
王超群不疑有他，仰起頭，豪氣干雲地把那半兩科技酒直接悶進了嘴裡。
「咕咚。」
喉結滾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三秒鐘後。
王超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紅。他的眼睛瞬間瞪大，雙手猛地捂住脖子。
「呃……」
一聲猶如被命運掐住脖子的鴨叫聲從他嗓子眼裡擠了出來。
「臥槽……咳咳咳咳咳！」王超群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狂飆。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把剩下的溫水全灌了進去。
「這……這特麼什麼酒！」
王超群大口喘著粗氣，舌頭都在打結，「東子，你是不是把洗潔精倒杯子裡了？！」
「王少，怎麼能這麼說呢。」陳東一臉淡定地拉開抽屜，把那張花花綠綠的說明書拍在桌上。
「看看，十年老酒匠手藝。買一送一，五十塊錢十斤。」陳東指著上面的加粗字體。
王超群愣了一下，湊過去看清了說明書上的幾個大字：【DIY勾調指南，食用酒精、乙酸乙酯……】
旁邊還明晃晃地擺著那幾個塑料小藥瓶。
「草！」
王超群氣得差點跳起來，指著陳東的手都在發抖，「你拿這玩意兒當毒藥餵我？我特麼拿你當親兄弟，你拿我當小白鼠試毒？！」
「這不是想著你抗毒性強嘛。」
陳東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道，「再說了，你不是說你的舌頭一搭就知道深淺嗎？這也算給你增加點實戰經驗。」
「我跟你拼了！」王超群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
兩人在休息室里鬧作一團。
打鬧完，王超群去水龍頭前猛灌了半瓶礦泉水，總算把嘴裡那股刺鼻的香精味壓了下去。
「不鬧了不鬧了。」
王超群癱在椅子上，疑惑道，「你買這種工業垃圾回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