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德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美滋滋地點了根雪茄，「還能有哪個陳記？和平鎮，陳東那小子的手筆。」
「扯犢子呢！」
李長福瞪著眼看向王海德，「老王你拿我尋開心呢？我福記酒樓里現在就賣著陳東的酒！二十塊錢一斤的52度純釀，那口感確實絕了，我都當招牌散酒賣。但他什麼時候出了這玩意兒？我怎麼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張總在旁邊聽得直撇嘴：「老李，你堂堂福記酒樓大老闆，二十塊錢一斤的散酒你也賣？能好喝到哪去？還招牌，你也不怕砸了自家招牌。」
「你又沒喝過，你懂什麼！」
李長福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著王海德：「老王，陳東搞出了新酒，連我這個大分銷商都瞞著，直接供給你了？這什麼價？」
王海德吐出一口青煙，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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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挑了挑眉，「那在這散酒里算天價了。包裝占了八十吧？」
王海德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李長福倒吸一口涼氣：「一千？！」
「一千一瓶，限量供應。」
王海德抖了抖菸灰，「我要了一百斤，全在這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張總看傻子一樣看著王海德：「老王，你是不是最近炒股把腦子虧壞了？一千塊錢一斤，去買那些大牌子的高端貨不好嗎？你花十萬塊買這玩意兒？你那錢大風颳來的？」
劉總也在一旁直搖頭，「衝動消費了啊老王。」
李長福卻沒笑。他太清楚陳東那二十塊一斤的酒有多能打了。如果陳東真的弄出了一千塊一斤的貨色，那得是什麼神仙滋味？
「老王，廢話少說。」
李長福喉結滾了滾，「開一瓶。我今天倒要嘗嘗，這小子憑什麼敢要一千塊。」
王海德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掐滅雪茄，站起身走到展示櫃前，特意挑了一瓶，放在茶几中央。
「噗」的一聲悶響，軟木塞被拔出。
就在瓶塞離開瓶口的剎那。
一股極度冷冽、乾淨到令人髮指的香氣，瞬間蓋過了客廳里原本渾濁的雪茄味。
沒有任何預兆。這股香氣帶著高山雪線之上的寒意，以及水杉碎葉的清香，霸道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
李長福咽了口唾沫，雙眼盯著茶几上那瓶酒。
張總手裡盤著的兩隻核桃停住了，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劉總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香。
太香了。
這種香氣不帶一點雜質，純粹的糧香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氣息，直衝天靈蓋。
「老王。」
張總的聲音有些乾澀，「倒點？」
王海德得意地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從茶几底下拿出四個酒杯，一字排開。
「急什麼。好東西得慢慢品。」
他端起白瓷瓶，手腕微微傾斜。
透明清澈的酒液順著瓶口傾瀉而下，落入水晶杯中。酒花細密，堆積在表面，持久不散。
四個杯子，每個只倒了淺淺一個底。一兩都不到。
「不是……老王，你這也太摳了吧！」劉總罵了一句，毫不客氣地伸手端起一杯，張總和李長福也趕緊各自端起一杯。
李長福沒急著喝，他把杯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身為酒樓老闆，他平時接觸的好酒多不勝數。但這杯酒的香氣，他翻遍大腦里所有的記憶，都找不到能與之匹配的。
張總和劉總可不管那麼多，兩人一仰頭，直接將杯里的酒液倒進嘴裡。
客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張總猛地閉上眼睛，五官瞬間擠在了一起。不是因為辣，而是因為味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酒液入喉的瞬間，沒有烈酒的灼燒感。一股冰涼的氣息率先包裹住舌尖，緊接著，濃郁醇厚的糧食香氣在口腔中轟然炸開。咽下去後，食道里升起一團溫熱，綿長不絕。
劉總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著，呼出一口帶著冷杉清香的酒氣。
「嘶……！」
張總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睜開眼，看著王海德手裡的酒瓶，「老王！這真是一千塊一斤的散酒？」
王海德哼了一聲，「一千？現在就是有人拿兩千跟我換一瓶，我都不帶搭理的！」
李長福這才回過神，他小口抿了一下，在嘴裡仔細吧咂著。咽下後，他深深嘆了口氣。
「服了。」
李長福豎起大拇指，「陳家這小子，真是個怪胎，我以為20一斤的酒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誰知道他還有這玩意。老王，你這波不虧。一千塊，值。」
張總立刻轉頭看向李長福，「老李，你剛說這酒是哪弄的？和平鎮？那個陳記？」
「嗯。」李長福點頭。
劉總眼珠子一轉，目光再次落在展示柜上那整整齊齊的一百個白瓷瓶上。
「老王啊。」
劉總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咱倆這麼多年的兄弟了，你看你這有一百瓶，一個人也喝不完不是？勻兄弟二十瓶？不，十瓶就行！我按原價給你！」
張總一聽，立刻不幹了，「老劉你想得倒美！還原價？老王，我出兩千一瓶，給我拿十瓶！」
剛剛還嫌棄一千塊一瓶是智商稅的兩人，現在為了十瓶酒差點沒打起來。
王海德將茶几上的酒瓶護在懷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滾蛋！」
王海德一口回絕，「這酒我得留著自己慢慢喝，還得留著招待貴客。你們想要，自己去買啊！」
「老王你這人不地道啊！」
劉總急了，「這種級別的酒，陳記那小作坊一年能出幾瓶？你一個人就包圓了一百瓶，我們去哪買？」
王海德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說道，「陳東那小子手裡現在應該還有存貨。我估計至少還得有幾百斤。」
「真有？」張總兩眼放光。
「我騙你幹嘛？這酒叫寒杉，他買了五百個瓷瓶，我和我兒子拿了一百一十瓶，李建國拿了二十瓶，剩下的怎麼著也還有三百多瓶。」王海德說道。
劉總立馬說道，「那咱們現在過去？」
李長福攔住了他，「急什麼，今天老王叫我們大老遠過來，我們直接走了不好，人家店就在那，又不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