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張總也是個人精,立馬反應過來李長福話里的深意。
一屁股坐回真皮沙發上,雙腿一撩,死皮賴臉地看著王海德:「老王啊,酒是好酒,空腹喝傷胃。你那廚子呢?趕緊整幾個硬菜,今天咱們哥幾個不走了,就在這給你暖暖場子。」
劉總也不含糊,直接把桌上那半瓶寒杉往自己這邊一划拉,「就是,老李說得對,今天把老王的酒先喝個盡興。老王,趕緊的,別磨蹭,拍黃瓜也行!」
王海德一看這架勢,臉都綠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幫王八蛋是打算白嫖到底了。這哪是喝酒,這是在喝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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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土匪進村啊!」
王海德咬著牙,「我告訴你們,就這一瓶,喝完拉倒!」
李長福靠在沙發背上,慢悠悠地點了根煙,「老王,做人格局要打開。你兒子去我酒樓吃飯,哪次我沒給他免單?老張前天還給你送了兩根野山參,老劉上個月幫你平了那個土方工程的事。你現在就拿一瓶酒打發我們?我們不要面子的嗎?」
這話一出,道德綁架拉滿。
王海德張了張嘴,愣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行行行,算老子倒霉!」
王海德狠狠剜了他們一眼,轉身衝著廚房喊道,「張媽!切點醬牛肉,炸盤花生米,再整兩個涼菜端上來!」
不到二十分鐘,四個涼菜上了桌。
四個人圍坐在茶几旁,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熱烈。
只不過,這熱烈全是對著酒去的。
「老李,你給留點底,別一口悶了!」張總看著李長福倒酒的手勢,心疼得直嚷嚷。
「去你的,我這是品鑑。」
李長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眼睛亮得嚇人,「這寒杉,絕了。那股冷杉味在舌頭根打轉。我酒樓里那些兩千多的飛天,跟這比起來,就少了一股仙氣兒。」
「仙氣這詞用得好。」
劉總一口乾了半杯,呼出一口清冽的酒氣,「老王,再拿一瓶來!」
王海德捂著胸口,心都在滴血。但在三人如同惡狼般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又從柜子里拿了一瓶。
這一晚上,王家客廳的燈亮到了半夜。
最終,戰局在三人各幹掉一瓶寒杉後,落下了帷幕。
「嗝……」
劉總打了個飽嗝,滿臉紅光地站起身,拍了拍王海德的肩膀,「老王,好兄弟。酒是真不錯。謝了啊。」
張總剔著牙,笑眯眯地附和:「老王破費了。明兒個有空去我那喝茶。我們先撤了。」
李長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道,「散了散了,回去睡覺。」
三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門。
留下王海德一個人站在客廳,看著桌上的四個空瓷瓶,欲哭無淚。
這頓飯,直接吃沒了他四千塊錢!
「造孽啊!我閒的沒事幹給他們看什麼看!」王海德都想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大門外。
夜風一吹,李長福、張總、劉總三人非但沒有醉意,反而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泰。寒杉這酒,奇就奇在酒勁猛烈,卻不上頭。
走到三人的奔馳和路虎前。
張總看了看另外兩人,壓低聲音說道:「老李,老劉,剛才在老王家我沒好意思說。陳記那作坊,咱們明天必須去一趟。」
「還用你說?」
劉總冷笑一聲,「老王那老小子雞賊得很,他一口氣包圓了一百瓶,肯定是想拿來送禮或者囤著。陳東手裡就算還有三百瓶,也不夠分的。市里那些好酒的人一旦聞到味兒,這酒絕對供不應求。」
「明天早上八點,鎮上碰頭。」
李長福一錘定音,「誰也別搶誰的,各憑本事。」
「成交!」
……
第二天清晨。和平鎮,陳記小院。
陳東端著一碗老曹家剛做好的鹵粉,呼嚕呼嚕地嗦著。
昨天裝瓶累得半死,今天早上一起來,胳膊還是酸的。
吃完最後一口粉,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陳東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
他轉頭看向後院作坊。
裡面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百多個白瓷瓶,裝滿了上好的寒杉。
「三百二十瓶。」
陳東嘆了口氣,「王超群和他爹倒是挺能喝的,但總不能指望他們一家把酒全包了。柳萱那邊已經定了五十斤了。」
去哪找那麼多財大氣粗的冤大頭呢?
陳東摸著下巴,開始琢磨要不要在門口掛個招牌,寫上「一千一瓶」。但這鎮上的消費水平,寫了也是白寫,別人只會當他是神經病。
「實在不行,讓超群拿去帝豪會所推銷推銷?給那小子抽點提成?」
正盤算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剎車聲。
緊接著,「砰砰砰」幾聲關車門的聲音響起。
陳東站起身,探頭往外一看。
只見一輛奔馳S級和一輛路虎攬勝齊刷刷地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三個穿著考究、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福記酒樓的老闆,李長福。
「李總?」
陳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又是來拿散酒的?那20的還有點。」
「別提你那20的散酒了,陳老弟。」
李長福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陳東的手,激動得來回搖晃,「老哥我今天可是來興師問罪的!」
「興師問罪?」陳東被晃得有點懵。
「可不是嘛!」
跟在後面的張總挺著個大肚子擠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陳東,「你就是陳老闆吧?你這就不地道了,有那麼好的東西,藏著掖著幹嘛?老王那孫子昨晚在群里顯擺了一宿,我們幾個差點沒把他的門檻給踏破!」
劉總搓著手,兩眼放光地四下張望:「陳老弟,廢話不多說,寒杉呢?那白瓷瓶裝的寒杉,趕緊的,給我來點!」
陳東聽明白了。
感情是王海德昨天把酒拉回去後,被這幾人知道了。
這簡直是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啊!王叔真乃神人也!神助攻啊!
陳東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上卻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
「幾位老闆,真不是我藏私。」
陳東抽回手,一臉遺憾地說道,「寒杉這酒,對原糧和工藝的要求極其苛刻,一年也出不了多少。這一批也就釀了五百斤,昨天老王和超群提走一百一,李局拿了二十。手裡真沒多少存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