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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怎麼樣?我老劉辦事,靠譜吧?」

  劉廠長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為了調這深藍色,我糟蹋了四五爐的料。十塊錢一個,陳老闆,我這可是連底褲都賠進去了。下次下長單,咱可得漲點。」

  「行行行,漲。下次給你十一。」

  陳東大方地一揮手,掏出手機掃了碼,把尾款直接轉了過去。

  「得嘞!陳老闆大氣!」

  劉廠長看著到帳提示,樂呵呵地給陳東發了根煙,「你忙著,我回廠里盯產線去了。有需要隨時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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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廠長帶著工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陳東看著滿院子的紙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轉身直奔後院作坊。

  啟動全自動釀酒機的出酒閥。

  陳東提前準備好了一個巨大的儲酒罐,將釀酒機里的酒全部排了出來。

  清澈透明的酒液猶如山泉般流淌,砸在罐底。

  剎那間,那股帶著高山積雪和冷杉碎葉的凜冽香氣,如同核彈爆炸一般,瞬間填滿了整個作坊,甚至順著門縫拼命往院子裡鑽。

  陳東趕緊把五百個白瓷葫蘆瓶全部拆箱,整整齊齊排在工作檯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東化身無情的流水線打工人。

  拿瓶,灌酒,塞軟木塞,用塑封膜封口。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出殘影。

  五百瓶酒。

  裝到最後一百瓶的時候,陳東的手腕都快抽筋了。

  「怪不得那些大廠都要搞自動化流水線。這純手工灌裝,真不是人幹的活。」

  陳東喘著粗氣,將最後一個軟木塞死死摁進瓶口。

  完美。

  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他摸出手機,開始挨個通知。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好兄弟兼大主顧王超群。

  「喂,超群!你那十斤酒,加上王叔的一百斤,全裝好了。麻溜地過來拉貨。」陳東對著電話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王超群氣喘吁吁的聲音:「嗯……嗯,等會我這有點事,等忙完了就過去。」

  陳東暗啐了一口,畜生啊!這大白天的!

  隨後掛了電話,翻出招商局李建國的號碼撥了過去。

  「李叔,是我,東子。沒打擾您工作吧?」

  「東子啊,不打擾。怎麼,我的酒好了?」李建國威嚴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

  「妥妥的。你的二十斤特供純釀已經裝瓶了。我給這酒起了個名字,叫寒杉。」陳東笑道。

  李建國在電話那頭爽朗大笑:「哈哈哈,好小子,還會整詞兒了!行,這名字雅致。我下午有個會,我讓若薇下班順道過去拉一趟。」

  「得嘞。」

  最後,陳東撥通了柳萱的電話。

  「柳總,酒好了。」

  柳萱慵懶的輕笑聲從聽筒傳來:「行啊陳東,效率挺高。發個定位,我待會兒讓司機開去拉。錢轉你支付寶了,查收一下。」

  「老闆大氣!老闆發財!祝柳總天天十八歲!」

  陳東看著手機里瞬間多出來的五萬塊到帳提示,笑得嘴巴都咧到後腦勺了。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的豐田停在陳記小院門口。

  王超群像條土狗一樣,哼哧哼哧地把一百一十個白瓷葫蘆瓶往車廂里搬。陳東也跟著一起搬,邊搬邊說道,「我說你動作能不能快點?搬個酒怎麼虛成這樣?是不是最近腰不好了?」

  王超群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少放屁!我這是小心謹慎!怕給你這酒摔壞了。」

  好不容易把一百一十瓶酒裝車,王超群油門一轟就離開了小院。

  下午五點多,王家。

  王海德穿著一身唐裝,背著手,站在客廳里。面前的茶几上、地毯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百瓶白瓷瓶裝的米酒。

  他拿起一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瓶身正中央那兩個深藍色的行楷大字。

  「寒杉……嘖嘖。」

  王海德摸著溫潤的瓶身,那眼神就像在撫摸著初戀情人的臉龐,「這名字,冷峻、乾淨、透著一股世外高人的氣場!比什麼牛欄山、二鍋頭聽著有文化多了。東子這小子,不僅會釀酒,還挺懂附庸風雅!」

  王超群在一旁癱在沙發上,狂灌礦泉水,聞言撇了撇嘴,「爸,一千塊一瓶呢,他要是還用那種五毛錢一個的塑料壺,我都得打電話舉報他詐騙。沒點水平,能掏空你這老狐狸的錢包嗎?」

  「小兔崽子怎麼說話的?沒大沒小!」

  王海德一腳踹在兒子的小腿上,「這叫千金難買心頭好!滾一邊去!」

  罵歸罵,王海德看著這一地的好酒,心裡像貓爪子撓一樣痒痒。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搞到了這種級別的好酒,要是不拿出來裝個逼,他今晚覺都睡不著。

  「老李!忙什麼呢?趕緊來我家一趟!好東西,晚了連味兒都聞不上!」

  王海德一通電話打給福記酒樓的老闆李長福,緊接著又在微信群里發了條語音。

  「老張,老劉,麻溜的,來我家。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好酒!」

  打完電話,王海德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百個白瓷葫蘆瓶挪到客廳最顯眼的展示柜上,擺的整整齊齊。

  半小時不到。

  李長福第一個到了。他身材瘦高,穿著件藏青色的對襟衫,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老王,你這大呼小叫的,搞到啥了?」

  緊跟著,做建材生意的張總和開礦的劉總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張總挺著個大肚子,手裡還盤著兩核桃。

  「來來來,都過來。」

  王海德背著手,下巴往展示櫃方向一揚,「看看,這排面怎麼樣?」

  李長福走上前,眼睛立刻被那一排排泛著溫潤光澤的白瓷瓶吸住了。

  「喲,這瓶子有意思啊。」張總湊過去,伸手就要拿。

  李長福也彎下腰湊近看了看瓶身。

  「寒杉?行楷寫得不錯。這藍色的字燒得有水平,像冰塊一樣。老王,你這是哪個官窯的定製酒?」李長福一邊點評,一邊順手拿起最邊緣的一個瓶子。

  入手微沉,胎體細膩。李長福可是開大酒樓的,各種高檔名酒見得多了,光看這包裝的質感,就知道絕對不是凡品。

  他習慣性地把瓶子翻轉過來,看向瓶底。

  下一秒,李長福看著瓶底那個硬幣大小的暗戳上。

  「陳記純釀?」

  李長福念出聲來,聲音瞬間提高了,「哪個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