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也認可的點了點頭。
陳東摸著下巴,看著空掉的玻璃杯,又瞥了一眼還在瘋狂吞口水的陳豐。
雖然說系統定價最低賣八百,但是自己嘗過後,竟然會有點捨不得賣了,這真的是高端藝術品。
打高端局,必須得找個懂行的先來品一品。
和平鎮上懂酒的不少,但真要論專業度,只有後山半山腰歸隱園的那個老酒蒙子林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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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退休前在省里幾個大酒廠當過首席品酒師。最開始陳東剛接手酒廠時,去給他送過一次自己釀的酒。老頭喝完勉強給了個「口糧佳品」的評價,後來倒是常來打酒。
「爸,你讓開點,我裝點酒出門辦正事。」陳東拿過一個常用的白色塑料大桶,準備擰開機器龍頭。
腦海中突然跳出一行藍色小字。
【警告:極品米酒蘊含特殊活性風味分子,接觸塑料材質會引發靜電反應,導致酒體降級。】
【強制要求:必須使用陶瓷或紫砂容器密封。請宿主保持產品格調,切勿暴殄天物。】
陳東手一頓。
好傢夥,這酒還自帶脾氣了,不能用塑料桶裝,那他媽成本不是又上來了嗎。之後賣的話還得去採購一些瓷瓶。
陳東丟下塑料桶,轉身走進雜物間。一頓翻箱倒櫃,弄得灰頭土臉,終於在最底下的木箱子裡,翻出兩個落滿灰塵的白瓷葫蘆瓶。這是老爺子以前留下的老物件,容量不大,剛好裝個半斤。
洗淨,開水燙過三遍,徹底烘乾。
陳東重新走到出酒口,小心翼翼地接了半斤。塞緊軟木塞,用紅布一紮。
「行了,你看好家。別打這台機器的主意。」陳東警告了陳豐一句,拿著白瓷瓶就出了門。
陳豐撇撇嘴,「我是那種偷酒喝的人嗎?」
陳東沒理他,跨上125摩托車,一腳踩下啟動杆,排氣管轟鳴,直奔後山。
歸隱園。
其實就是半山腰一處帶著大院子的磚瓦房。院子裡種滿了各種花草,還搭了個葡萄架。
陳東推開院門。
林震南穿著一身寬鬆的太極服,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桌上還放著個小半導體收音機,咿咿呀呀唱著京劇。
「林叔,好雅興啊。」陳東走過去,拉開竹椅坐下。
林震南抬起眼皮看他,順手給他倒了杯茶。
「東子啊。怎麼今天有空跑我這荒山野嶺來?是不是你那二十塊一斤的白酒賣不動了,想讓老頭子我給你介紹幾個大客戶?」
林震南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我早跟你說過,你那酒走大眾路線沒問題,終究缺了點底蘊。」
陳東笑了。
這老頭,裝杯的功力還是這麼爐火純青。
「林叔,今天我不推銷那二十塊的酒。」
陳東把手裡的白瓷葫蘆瓶往石桌上輕輕一擱,「今天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請您掌掌眼。」
林震南目光落在白瓷瓶上,嫌棄地搖搖頭。「搞包裝這一套?東子,酒的品質上不去,你就是用純金瓶子裝也沒用。網際網路思維那套割韭菜的套路,在我這裡行不通。」
「您先聞聞再說。」陳東雙手抱胸,穩如泰山。
林震南哼了一聲。他是個愛酒如命的人,雖然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伸出手,拔掉了白瓷瓶的軟木塞。
塞子拔出的瞬間。
沒有預想中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一絲極淡、極清冷的氣息順著瓶口慢悠悠飄了出來。
林震南隨意的神態瞬間僵住。
他猛地湊近瓶口,鼻子用力吸了吸。
高山冷杉的凜冽香氣,混合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淨米香。這股味道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完全沒有現代工業釀造過程中那種人工干預的刻意感。
「這……」林震南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瓷瓶摔在桌上。
他一把掀開旁邊洗茶具用的白瓷大碗,抓起一旁的礦泉水一頓猛衝,然後將瓶里的酒液緩緩倒入大碗中。
酒液清澈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幽藍色光暈,粘稠得拉出一條細絲。
「這掛杯,這酒花!」林震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不再廢話,雙手捧起大碗,連喝茶的儀態都顧不上了,直接湊到嘴邊,極其謹慎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
林震南閉上了眼睛。
他的眉頭先是緊緊皺起,隨後迅速舒展,接著整個面部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沒有任何辛辣感,那股冷冽的香氣在他口腔和胸腔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爆破。他這輩子喝過無數名酒,年份再久遠的老酒,都會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甚至有些許的沉悶。
但這口酒,活了。
完全是充滿生機的高級感,清爽、甘甜、穿透力十足。
林震南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酒氣,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瞬間拔高了一截。
「東子。」
林震南放下大碗,盯著陳東,「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山裡挖到了什麼隱世宗門留下的百年地窖?這是人能釀出來的東西?」
「純手工打造,科技賦能,加上頂級的冰湖野生糯稻和老寒泉的水。」
陳東攤開雙手,「不瞞您說,這酒光是原料成本,一斤就超過七十塊。」
林震南盯著大碗裡剩下的一點酒液,如同看著稀世珍寶。
「這已經不是酒了。這是藝術品。」林震南一字一頓地說道。
「唔,評價這麼高?」
陳東拿過石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那林叔你覺得,這酒我打算推向市場,定價多少合適?」
林震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再喝一口的衝動,開始分析。
「現在不管是米酒,醬酒,還是其它酒,講究的是品牌溢價、包裝故事和歷史底蘊,你陳東的牌子在市面上就是個零,人家買單看的是名氣。」
林震南頓了頓,語氣一轉,「但是!在絕對的品質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扯淡。就你這酒的口感,如果你有知名度,賣個兩三千一斤,那群大老闆絕對搶破頭,還得排隊找你求爺爺告奶奶。」
「現在嘛。」林震南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