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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千一斤

  「一千。」

  陳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千?人民幣?」陳東眨了眨眼。

  林震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難不成是歡樂豆?東子,我跟你交個底,這還是保守估價。就沖這股冷杉香和這種穿透力,你要是把它裝進那些鑲金嵌銀的瓶子裡,放進拍賣行,賣個兩三千都有人搶著買單。」

  林震南雙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傾,目光灼灼。

  「市面上那些高端貨,賣的是什麼?是年份,是故事,是所謂的大師背書。你這酒不需要講故事。這酒體本身,就是王炸。」

  林震南舔了舔嘴唇,視線又不自覺地往那隻白瓷葫蘆瓶上飄,「你平時賣那52度的酒,二十塊一斤。40度的,十五塊。那果酒算是帶點花樣,賣個五十。那些叫口糧。但這東西,是用來鎮場子的。」

  陳東放下茶杯,心裡有了數。系統的保底價是八百,林震南這老酒蒙子給出了一千的起步價。穩了。

  「行,聽您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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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東站起身,把那隻白瓷葫蘆瓶往前推了推,「今天這趟沒白跑。這點底子,留著給您潤嗓子。喝完了您把瓶子還我就行,老物件,絕版了。」

  林震南一愣,隨即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退休老頭。他一把將白瓷瓶攬進懷裡,護得死死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趕緊滾趕緊滾,別在這礙眼,打擾老頭子品酒。」林震南趕蒼蠅似的揮揮手,生怕陳東反悔。

  陳東笑著跨上摩托車,一腳踩下啟動杆。

  「林叔,這酒後勁足,您慢著點喝。」

  轟鳴聲中,陳東揚長而去。

  半個小時後,陳東剛把摩托車停在自家院子裡,大門外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王鍾那輛拉貨的車斜斜地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王鐘頂著個光頭,手裡盤著兩塊核桃,走進院子。

  「東子!出鍋沒!」

  王鍾扯著嗓子喊,熟門熟路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哥哥我今天米廠的事都推了,就為了來看看你那一萬塊錢買的野生大米,被你糟蹋成什麼樣了。」

  陳東走過去,扔給他一瓶冰鎮礦泉水。

  「鍾哥,這話說得。什麼叫糟蹋。那叫藝術的升華。」

  王鍾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滿臉不信。「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詞兒。五十塊一斤的米,老子活了四十多年都沒吃過。今天你要是端出一盆漿糊,我就發個朋友圈嘲笑你三年。」

  「等著。」

  陳東轉身走進後院作坊。

  片刻後,陳東端著一個小托盤走了出來。托盤裡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小酒盅。裡面裝著大概不到二錢的透明液體。

  陳東把小酒盅端端正正地放在王鐘面前的石桌上。

  王鍾看了看酒盅,又看了看陳東空空如也的雙手。

  空氣安靜了兩秒。

  「臥槽。」

  王鍾手裡盤著的核桃都停了,「東子,你擱這養金魚呢?我那兩百斤冰湖高寒野生糯稻,就換來這一滴眼淚?你小子也太摳了吧!這杯子還沒我眼屎大!」

  陳東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胸。

  「鍾哥,濃縮的都是精華。趕緊嘗嘗。多了沒有,這酒見風就散,講究個時效性。」

  王鍾翻了個白眼,「神神叨叨的。」

  王鍾端起小酒盅。

  酒盅剛湊到鼻子下面,王鐘的動作就頓住了。

  他臉上的輕視和漫不經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愕的表情。

  那股冷冽純粹的香氣,像是一把冰雪做成的小刀,順著鼻腔直接扎進了腦仁里。

  王鍾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沒等陳東說話,王鍾直接仰頭,將小酒盅里的酒液一口悶進嘴裡。

  他緊閉著嘴巴。

  喉結劇烈翻滾。

  咽下。

  王鍾猛地睜開眼,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光頭上隱隱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一口酒氣噴出來,整個院子似乎都飄蕩起了一股高山冷杉的清香。

  「東子……」

  王鐘的聲音有點發啞,盯著桌上那個空掉的小酒盅,「你小子,背著我偷偷報了什麼培訓班?你這哪是釀酒,你這是在煉丹啊!」

  陳東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鍾哥,別捧殺。就說這酒,對不對得起那五十塊一斤的米。」

  「對得起!太對得起了!」

  王鍾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我之前喝過你那20塊一斤的白酒,覺得已經是天花板了。但這玩意……這玩意根本不是酒!」

  王鍾激動得直搓手。

  「這入口的感覺,絕了!老子活了四十年,第一次知道大米能釀出這種味道!完全不燒嗓子,但那個勁兒,直衝天靈蓋!東子,你給我交個底,這酒,你打算賣多少?」

  王鍾滿懷期待地看著陳東。作為生意人,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東西要是運作得好,絕對是一棵搖錢樹。

  陳東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在王鐘面前晃了晃。

  王鍾眉頭一皺。

  「一百?」

  王鍾嘖了一聲,連連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東子啊東子,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小子到底會不會做生意?你那52度的酒賣20,40度的賣15,果酒才賣50。那是受眾人群不一樣,走的是量。但你這酒,成本五十塊一斤的米啊!」

  王鍾拍著桌子,苦口婆心,「你加上水費、電費、機器損耗、人工時間。你賣一百?你這不是做慈善嗎?你這底褲都得虧掉!聽哥哥一句勸,這酒,咱們包裝一下,起碼賣個兩三百!這鎮上那些土老闆,有的是錢!」

  陳東靜靜地看著王鐘錶演完。

  然後,陳東慢條斯理地把那根手指收回一半,指了指天。

  「鍾哥。格局打開。」

  「一千。」

  王鍾嘴巴微張,看著陳東。

  「多……多少?」

  「一千一斤。」陳東語氣堅決,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王鍾倒吸一口涼氣。核桃差點掉在地上。

  「一千……一斤?」王鍾咽了一口唾沫,光頭上的汗更多了。

  他雖然是個生意人,但這鎮上的消費水平他門清。一千塊一斤的米酒?這不是搶錢,這是直接拿刀架在別人脖子上掃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