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章 李建國

  阿秀搬到小麗那兒住了三天,我就知道不是個事。

  小麗那個人,白天看著挺好,一到了晚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天天帶男人回來,叫聲跟殺豬似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跟小麗說了,她說「我注意」,可那玩意兒,舒服了就叫,誰能控制得住?

  別說她了,我自己有時候都憋不住,要不是怕阿秀聽見,我早喊了。

  阿秀雖然不和小麗一個房間,嘴上說沒事,可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我趕緊在巷子盡頭給她找了一間房,一室一廳,朝南,有陽光,一個月一千。

  押一付三,四千塊,我兩個月的工資。心疼歸心疼,可阿秀住得舒服,我放心。

  搬家的時候小麗幫了忙,一邊搬一邊說「對不起啊妹子」,我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這一口。阿秀笑著說沒事。

  紅姐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心裡七上八下的。老王從廁所回來,看我臉色不對。

  「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紅姐讓我明天去見一個人。派出所的,叫李建國。」

  「找你幹啥?」

  「沒說。說跟王軍有關係。」

  老王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

  「我陪你去。」

  「不用。紅姐在呢,沒事。」

  「那你小心點。」

  「嗯。」

  第二天中午,我換了件乾淨衣服,去了紅姐說的那家茶館。

  還是城南那個「老地方」,我跟劉哥來過兩次的那個。操,這地方都快成我的接頭點了。

  紅姐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穿著夾克,看著不像警察,倒像個跑業務的。

  他看見我進來,站起來,伸出手。

  「李建國。」

  「阿蓮。」

  握手的時候,我打量了他一眼。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長得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著那種。

  但他的眼睛不太一樣,看著你的時候很穩,不躲不閃,像是在掂量你。

  「坐。」紅姐招呼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茶。

  「阿蓮,李警官想問你點事。你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別緊張。」

  「我沒緊張。」

  李建國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沒打開。

  「阿蓮,你是從王家村出來的?」

  「嗯。」

  「你認識王軍嗎?」

  我的心跳了一下。

  「認識。」

  「他跟你是啥關係?」

  「沒啥關係。他是村支書的兒子。我是王家的媳婦。」

  李建國點了點頭,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王軍。穿著制服,站在一棟樓前面,笑著。

  「他調到縣裡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他調走之前,在鎮上幹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經手過幾個案子。有人舉報他收錢。」

  我愣了一下。王軍收錢?他不是在鎮上上班嗎?誰給他的錢?

  「啥錢?」

  「村裡有人告狀,他壓著不報。對方給他錢,他收了。」

  「誰告狀?」

  李建國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公公。」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我公公?」

  「你公公自首以後,供出了一些事。其中有一件,說他當年殺人之後,王軍找到了證據,拿這個證據要挾了他幾十年。他給了王軍多少錢,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公公自首了,他供出了王軍。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自己。他不想死了還背著那些債。

  「李警官,你找我,是想讓我作證?」

  「不是作證。是了解一下情況。你知道的,比我們查到的多。」

  「我啥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看著我的眼睛,「你公公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記得。我記得。

  公公親口說的,他殺了老孫頭他爹,王軍拿證據要挾他,要挾了幾十年。

  「阿蓮,王軍現在在縣裡。我們找他談過話了,他不承認。他說你公公陷害他。」

  「我公公都自首了,還陷害他?」

  「這就是問題所在。」

  李建國把照片收起來,放回文件袋,「你公公一個殺人犯,他說的話,法院不一定採信。我們需要別的證據。」

  「我沒有證據。都是聽說的。」

  「聽說的也行。你把聽說的說出來,我們順著查。」

  我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李警官,王軍會被抓嗎?」

  「現在不好說。要看證據。」

  「他要是知道我說了,會不會來找我麻煩?」

  李建國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一種讓人踏實的東西。

  「他不敢。他現在被盯著呢。他找你麻煩,就是自投羅網。」

  紅姐在旁邊插了一句:「阿蓮,你別怕。李警官是好人。他不會害你。」

  我沒說話。不是怕,是——說不上來。

  王軍那個名字,在我心裡壓了這麼久,我以為他再也不會出現了。可現在他又冒出來了,從村里追到城裡,從過去追到現在。

  「行。我說。」

  我把公公跟我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孫頭他爹被殺的事,王軍拿證據要挾的事,翠花被打的事,老孫頭被殺的事。

  能說的都說了。

  李建國在本子上記了好多頁。記完了,他把本子收起來,看著我。

  「阿蓮,謝謝你。」

  「沒啥。」

  「你要是有啥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跟紅姐給的那張一樣——李建國,城南派出所。

  「我有了。紅姐給過我了。」

  他笑了笑,把名片收回去。

  出了茶館,紅姐拉著我。

  「阿蓮,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你公公真殺人了?」

  「真殺了。」

  「操。」紅姐罵了一句,「你們村里可真亂。」

  「可不是嘛。」

  「那王軍要是找你麻煩,你打我電話。我認識幾個道上的人,能擺平。」

  我看著她,笑了。

  「你不是讓我找李警官嗎?」

  「李警官是明面上的。道上的人是暗地裡的。都備著,有備無患。」

  「紅姐,你到底是幹啥的?」

  「我?我就是個洗浴中心的領班。認識的人多而已。」

  她走了。我站在茶館門口,點了一根煙。風吹過來,菸灰飄了一地。

  回到出租屋,老王在屋裡。我把李建國找我的事跟他說了。

  「王軍的事?」

  「嗯。」

  「你說了?」

  「說了。」

  「不怕他找你麻煩?」

  「李警官說他現在不敢。」

  老王點了一根煙。

  「那就行。」

  「老王。」

  「嗯。」

  「你說王軍會被抓嗎?」

  「不知道。但就算這次抓不了,他以後也消停不了。被人盯著,比被抓還難受。」

  我想了想,也是。被人盯著,幹啥都有人知道,那種日子,比坐牢還難受。

  晚上,老王躺在床上,把我摟在胸口。隔壁小麗又開始了。

  小麗那個人,白天看著挺好,一到了晚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天天帶男人回來,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跟小麗說了,她說「我注意」,可那玩意兒,誰能控制得住?

  別說她了,我自己有時候都憋不住,要不是怕阿秀聽見,我早喊了。

  阿秀嘴上說沒事,可每天早上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我趕緊在巷子盡頭給她找了一間房,一室一廳,朝南,有陽光,一個月一千。

  押一付三,四千塊,我兩個月的工資。心疼歸心疼,可阿秀住得舒服,我放心。

  搬家的時候小麗幫了忙,一邊搬一邊說「對不起啊妹子」,我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這一口。阿秀笑著說沒事。

  第三天,我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沉,很穩。

  「阿蓮?我是王軍。你說話方便嗎?」

  我握著手機,手開始發抖。他從哪兒弄到我的電話?

  他找我幹啥?威脅我?還是求我?

  我沒說話,他也沒催。沉默了幾秒鐘,他又開口了。

  「我知道你去找了派出所的人。我不怪你。

  我只想跟你見一面。

  有些事,你聽別人說,不如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