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劉寬與何強的身份差距,劉寬賜下重賞,何強收了也與李廣收大將軍印是有所不同的。
大將軍印太容易令人懷疑了。
而劉寬這些重賞,也可以解釋為交個朋友。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放在當前這個環境,交個朋友實屬正常。
像是韓安國還曾經是梁王重臣,如今不也仍然是大農令麼。
可是何強卻不願意收諸侯王的東西。
因為韓安國的崛起,有著僥倖的因素。
同時,韓安國通過劉徹舅舅田蚡舉薦,這也是重要因素。
當今天子劉徹,疑心病可不低。
如果自己今天與劉寬結下這個朋友,那麼日後暴雷的時候,對自己以後的影響不可估量。
哪怕有所成就,也有可能功虧一簣。
就例如當今天子現在身邊備受信任的近臣莊助,此人就是建元元年薦賢良進入中央。
由於在那一批中對策很好,劉徹甚至破格提拔他為「中大夫」。
這起點,已經遠遠高於同時代其他人了。
建元三年,閩越出兵圍攻東甌,東甌向大漢求救。
劉徹想要動手,卻遭到了竇太皇太后的反對。
朝堂之上,就連田蚡都不敢支持劉徹的時候,莊助力排眾議,說服漢武帝出兵。
當時竇太皇太后不願打,劉徹要打,虎符卻在太皇太后手上。
這種情況下,莊助不拿虎符就敢持節前往會稽郡調兵。
郡守阻攔,他當眾斬殺一名軍司馬,鎮住了郡守,調兵通過震懾,解決閩越之亂。
這樣的人物,既有恩寵又有功績,按說前途無量才對。
然而就因為他與淮南王劉安交好,後來淮南王造反事敗,有人就追查到劉安曾給莊助重禮。
結果就因為這個事情,莊助被判處棄市。
史書記載,劉徹想要放他一馬,結果張湯一句話堵回去了。
可實際上,劉徹還是對他起疑了,否則莊助還是能活的。
當然莊助這個結局,也有多方面的原因。
但是收受諸侯王重禮,是個非常值得詬病的事情。
何強覺得劉寬也不是那麼好心,這位王太子也是個很聰明的人,他知道這個重禮自己一旦拿下,就等於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中了。
日後何強不管有什麼成就,都要被他握在手中。
萬一濟北王不像歷史那樣安穩,動了其他心思,何強就被動了。
何強不願意當這個提線木偶,所以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太子一片好心,卻要毀我道行。」
劉寬緩緩將耳杯放下,直截了當反問:「何先生的意思是不收?不願與孤為友?」
何強再度說道:「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太子有心意即可,不必重禮。」
「哈哈!」
劉寬大笑打斷了何強的「經文施法」。
何強看著劉寬,知道對方沒有聽進去自己的「鬼話」。
劉寬笑完之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之前你我二人本有矛盾,孤此次前來,一片真心。可是你又要辜負孤,那麼你就是要不死不休了?」
何強自己知道,這一路走到這一步有多難。
就差一步之遙,心中充滿了不甘。
不過想想,生活就是如此。
哪有那麼多應該呢,想要走到那一步太難了。
如今偏偏惹上了劉寬,他只能以請罪的姿態再度懇求:「太子,小人絕無此等意思。」
劉寬冷哼一聲,臉上再無笑意:「好,既然你沒有這個意思,又不願意收孤的禮。那就向孤賠罪!」
何強二話不說,起身向劉寬行大禮:「小人何強,向太子賠罪。」
對於何強來說,他還能忍。
劉寬看著行大禮的何強,眼中閃過了快意。
隨後,臉上閃過了一絲陰狠:「既然你賠罪了,總不能空著手過來。孤在此食肉飲酒,可是肉已經不夠了。你去旁邊的林子,不管是兔還是野雞,或者任何野味。給孤取來下酒,就算你賠禮了。」
劉寬說著,轉過身背對何強。
何強聞言心中怦然一動,大雨天想要抓這些野生動物,自然是不容易的。
劉寬讓自己去林子裡面打野味。
劉寬什麼工具沒給,所以難度係數更大。
但是劉寬也說了,任何野味都行。
林子邊有一條河,何強取來魚作為野味,不也是完成任務了?
釣魚他是老手。
現在只要能脫身就行了。
正當何強想要一口答應下來,往林子而去。
突然,他看到林子裡面,似乎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之所以有這樣的眼力,還是何強常年釣魚鍛鍊出來的。
更何況,何強與何馬逃亡路上,很多時候在山林裡面休息。
對於山林裡面的異動,都是小心翼翼。
此刻風雨不止,哪有動物在林子裡面亂竄?
所以,林子裡面的異動不像是動物,反倒像是人在其中。
瞬間,何強就想通了,林子裡面有埋伏。
這令他立刻想到,很多典故。
例如,被「鹿角刺殺」的李敢。
很多人都知道,李廣的兒子李敢是被霍去病所殺,漢武帝為了包庇霍去病,說李敢被鹿頂死。
然而《漢書》真的記載,李敢在甘泉宮狩獵時「為鹿所觸殺」。
這也就是說,史書有時候都會撒謊的原因。
除了這起例子之外,古今中外因為狩獵而死者不少,但很少是因為猛獸。
東漢孫策在丹徒山狩獵,被仇家許貢的門客伏擊。
遼代蕭思溫在陪同皇帝狩獵途中,被國舅蕭海里等人刺殺。
狩獵的危險,永遠不是獵物,而是自己很有可能成為獵物。
此時此刻,劉寬讓自己去林子狩獵,又埋伏了那麼多人,分明是讓自己成為獵物。
看到何強半晌不說話,劉寬猛然轉身呵斥:「還不快去?」
聽到劉寬催促,何強緩緩嘆了一口氣:「外面寒雨似針,請太子賜酒一杯,給小人驅寒壯膽。」
劉寬指著何強案几上的酒:「自取便是。」
何強再度行禮:「希望能飲太子的好酒。」
「呵呵。」
劉寬聞言,拿過酒壺,腰都不彎,直直倒了一杯進入耳杯:「來,飲。」
酒水濺在案几上,一片狼藉。
何強跪行幾步,然後又拱手:「太子,此杯甚小,還請用樽。」
看到何強如此狼狽乞討一杯酒,劉寬不免哈哈大笑,他將酒倒入酒樽:「賞你了!」
何強趕忙跪行過去,雙手抓住了酒樽。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嘆息了一聲:「太子,小人還有一言。」
「說!」
劉寬居高臨下看著他,不耐煩道。
此刻兩人距離,已經無限拉近。
何強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被逼到死路的賭徒,才會露出的神情。
何強霍然起身:「汝母婢也!」
劉寬身邊侍衛剛察覺有些不對,何強已經將酒樽中的酒潑在侍衛臉上,令他睜不開眼睛。
隨後,何強咬牙切齒,將青銅酒樽狠狠摜在劉寬的頭上。
砰的一聲,酒樽砸在劉寬頭上,然後彈飛了出去,形成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劉寬整個人瞬間迷糊了,鮮血從頭頂流下。
何強一腳踹在劉寬腹部,西漢尚武,這些貴族也是自幼有鍛鍊。
何強這一腳,命中丹田,就是讓他卸掉力氣。
劉寬慘叫一聲,宛若大蝦仁一般蜷縮。
還沒等他有反應,何強已經撲了上來與他滾做一團。
四周侍衛沒想到發生這樣的變故,剛剛還跪行乞酒的何強,竟然瞬間出了殺招。
正當他們要衝過來救駕,就聽到何強沙啞的聲音響起:「都不准動!誰動!誰死!」
何強不知道何時已經抓住了劉寬案几上割肉的餐刀,抵在劉寬的脖子上。
那些侍衛見狀,紛紛不敢靠近。
包括叢林之中,冒出來大量手握弓弩之人,卻發現何強縮在視野死角。
果然,那裡早就已經埋伏好了。
可是因為何強直接動了殺機,導致計劃破產。
何強此刻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他一隻胳膊將劉寬抱住,另一隻手抓著餐刀抵著他的脖子。
刀鋒處已經將劉寬養尊處優的脖子,劃出數道淺痕,鮮血不斷流下。
劉寬動都不敢動,他只覺得何強抱著自己,兩人姿勢非常的曖昧。
而何強的聲音也是低沉充滿磁性:「太子啊,你跟我玩什麼命?我這條命多賤啊。你發好自己的光多好就行了,偏要去吹別人的燈。你現在要吹我的燈,我就只能把你的燈吹滅了,再把你燈芯給拔了!」
何強這番話,聲調如常,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劉寬正要開口說什麼,何強已經一刀捅在他的腰間,劇痛讓劉寬只能發出無助的慘叫。
「不要說廢話哦,讓他們退!不然,咱們一起死。」
何強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話語溫和柔軟,而重新抵在劉寬脖子上的刀鋒冰冷刺骨。
「退……全給我退……誰不退我殺他全家……」
劉寬瘋了一樣的大喊,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