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強被詔除為郎的消息,很快傳遍十里八鄉。
隨後幾天,前來拜訪之人,絡繹不絕。
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整個何家的賦役都減輕了。
更不要說何強因為當官,他個人賦稅已經不用交了。
何家賦役再減輕,可是省下來不少的錢。
茌邑鄉甚至是盧縣其他鄉的鄉豪,主動登門祝賀。
禮物是絡繹不絕。
何強對他們的禮物倒是沒有拒絕,反正馬上要去長安了,張家那些錢要洗白,就靠這些禮物。
何強一手接了禮物,另一手就轉贈給了附近鄉的鰥寡孤獨。
盧縣縣廷也賜予酒食、布帛以示嘉獎,甚至何馬與何倉被縣廷看中,送往縣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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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極有可能成為一名少吏。
就連何仲也成了里父老,在高里有了德高望重的身份。
至於各種聯姻,自然是早有人提出。
不過這些,都被何仲拒絕了。
現在的何家,隨著宗主的聲名鵲起,自然是水漲船高。
且不說何強的婚姻,那絕對是整個何家都要慎重的事情。
就連何家人的婚姻,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哪怕是何馬想要娶個老婆,那也要挑門第了。
何仲倒是提出,何馬可以先納妾,真要結婚還是要等何強在長安站穩腳跟再說。
所以整個年後,何家都是處於忙碌之中。
這些忙碌,都是何仲在打理。
何強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縣廷的書房學習。
直到年節一過,何強就收拾好,準備前往長安。
為了避免一些麻煩,何強誰也沒有通知,一個人策馬而行。
這一路上,他要渡過濟水,然後到達洛陽。
從洛陽再到長安。
好在何強此行前往長安做官,再加上姜涵給他辦了手續,他可以在沿途的鄉亭、驛站補充給養、更換馬匹。
一路大約兩千漢里,也就相當於七百多公里,大約二十天。
何強之所以一個人出發,也準備利用這個時間,好好感受一下如今大漢的風土人情。
然而沒想到剛出發,何強就碰到了一場急雨。
何強只能找了一個亭子休息。
看著這場雨,何強絲毫沒有覺得掃興,反而饒有興致道:「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這句詩出自《小雅·大田》,正是有祈雨之意。
何強剛剛念完,旁邊突然響起了掌聲。
「好,何先生引用《詩經》此句,著實精彩。意為雨水先滋潤公家的田地,然後再流到自家私人的田地里。正說明,何先生先公後私的精神。」
何強目光一凝,發現亭子四周不知道何時多了幾個人。
其中一人手執紙傘而來,進了亭子。
何強當即認出了此人。
此人正是濟北王宮之人,當初在王宮,劉寬讓濟北王封自己為私府長,就是此人拉著自己謝恩。
當時何強激憤之下,一把將其推開。
卻沒有想到,此人竟然出現在這裡。
要知道何強出行之前,根本沒有與任何人打交道,就是準備趁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直接離開的。
卻沒想到,自己出其不意,仍然被他們在路上堵住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早就在這條必經之路上攔著了。
「聽聞何先生要前往長安赴任,太子在不遠處準備了酒肉,想要與先生送行。」
這位王宮之人,恭敬地對何強說道。
何強見狀,淡淡道:「此行時間緊迫,能否先讓我離開。等我從長安回來,定然拜訪太子。」
何強自然不願意再看到劉寬。
自己這段時間的麻煩,都是劉寬引起的。
之前何強經歷過王暉的事情之後,知道這個時期的人,可不一定都遵守律法。
王宮之人輕笑一聲:「太子有請,總不好推去。先生跟我們過去一趟,不會耽誤太久。否則,我們只能強人所難了。」
此人帶了四名侍衛,四人都站在雨里,紋絲不動。
何強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推去的。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道:「既然太子有請,不好不去。」
何強只能跟著他們一路往前走,沒想到往前不遠,又有一座亭子。
多日不見的劉寬,此刻就在亭子裡面。
這裡有侍衛正在烤肉,亭子裡面傳來陣陣食物的香味還有酒香。
何強進入亭子之後,劉寬已經跪坐在一張案幾之前。
這裡還擺放了另一張案幾,與劉寬相對,自然是留給何強的。
何強見狀,規規矩矩給劉寬行禮:「見過太子。」
劉寬笑臉盈盈,仿佛已經不記得兩人之間的矛盾:「何先生來得正好,嘗嘗我們濟北王宮的手藝。」
侍衛剛好將肉烤好,大塊的烤肉放入何強的盤子裡面,案几上的耳杯也被倒上了酒。
面對案几上的酒肉,何強哪裡敢吃。
他只能說話打岔:「小人正要前往長安,沒想到,太子竟然在此相送。小人,感激涕零。」
劉寬聞言,哈哈一笑:「何先生如今名滿濟北,他日或許要揚名長安。能夠送何先生,是孤的榮幸。」
何強聞言,趕忙謙虛一番。
然而,劉寬話音一轉:「何先生,孤認為,吾等應當為友,而不當為敵。你怎麼看?」
何強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小人深受濟北國之恩,怎敢與太子為敵。太子於我,也是照路明燈。」
何強現在是一點都不狂,他乖得就特麼跟貓一樣。
你現在想要怎麼揉捏,你就揉捏。
何強不可能喊一聲疼,只要能夠離開濟北國,那麼咱們到時候再論論。
從穿越至今,何強最大一個特點就是能忍。
忍常人之不能忍,就能成常人不可成的大事。
更何況距離濟水關只有一步之遙,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失誤。
劉寬聞言依然是標誌性地哈哈大笑:「既然這樣,孤送你一些東西,希望先生不能嫌棄。」
說罷,劉寬就讓侍衛送上了禮物。
第一份禮物是一把玉具劍,此劍為白玉材料,劍身細長扁平,中脊微凸,蟠螭(pán chī)紋矯健有力。
玉具劍是鐵劍,不過劍柄和劍鞘上鑲嵌玉飾。
玉具劍是這個時期王公貴族、上層階級才能使用的珍貴物品。
劉寬送上此劍,有一種將對方視為國士的態度。
第二份禮物,是幾塊金餅,價值之前也說過,一塊金餅值萬錢。
第三份禮物,則是一處田契。
諸侯王享有封國內山川、園池、市井的租稅,供其個人和家庭開支。
在此之外,還有一部分是諸侯王兼併的田產。
西漢後期,朝廷曾試圖限制土地兼併,規定包括諸侯王在內的所有貴族占田不得超過三十頃。
這足以說明,這個時期,諸侯王擁有田產顯然遠遠不止這個數目。
然而劉寬送給何強的田地相當大方,竟然足足有十頃田地。
「這些禮物敬獻給先生,希望先生收下,這也算是孤對先生的敬意。希望先生笑納。」
劉寬說這番話的時候,直勾勾看著何強。
他也端起耳杯,頗有一種讓何強將這杯敬酒喝下的意思。
禮是重禮,然而何強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劉寬這是要將自己牢牢綁在濟北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