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這邊是弱點,何強自然明白。
他早有方案,在何仲的安排下,不會生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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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實在被人逼急了,何仲會拼出這條命將事情鬧大。
人就怕沒有方向。
一旦有了方向,何馬堅定了必死之心,反倒沒有了之前的慌亂。
「這幾日,我們不必出門,就在家中等著。我還是那句話,要相信宗主。」
何仲給他們吩咐著。
然而他剛剛吩咐完,門外就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眾人吃了一驚,都緊張了起來。
何仲擺擺手,起身向門外而去。
正如他所說的,如果碰到事情,他頂在前面。
此刻何家門外,不知道何時聚集了不少人。
為首一人正是司馬家的司馬明。
司馬明站在何家門口喊道:「諸位鄉黨,縣衙的人說了,何家宗主何強就是通緝犯。某聽聞諸位孩子都在此蒙學,通緝犯給我們孩子蒙學,真是豈有此理,讓何家人給我們一個說法!」
人群中有人喊道:「是啊,給我們一個說法。通緝犯冒充什麼讀書人,還敢給我們孩子蒙學,這不是誤人子弟麼。」
「何家人出來,給鄉人們賠禮。」
「還收了我們的束脩,全部還回來。」
眾人經過司馬明煽動,明顯都躁動了起來,甚至開始踹何家的門。
突然何家大門打開,何仲走在前面,何馬緊隨其後。
而且何馬手握蜀刀,目露凶光。
「司馬明,你敢找我何家麻煩,就不怕死麼!」
經過何仲的開導,何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既然如此,與其被抓起來逼迫而死,不如現在殺一個再說。
何馬目光赤紅,心裡已經對司馬明動了殺機。
這副樣子鎮住了不少人,可是司馬明不怕。
司馬明作為造謠的人,自然知道何強是被「冤枉」的。
所以何家不過就是一家子老實鄉人,難不成他們真敢殺人?
更何況,找到司馬明的人跟他說了,只要他能讓何家人陷入危機,他就能得到很大的好處。
甚至何家人被抓走後,他們的田地就交給司馬明打理。
所以司馬明不僅不怕,反而上前道:「鄉黨們看,我說得沒有錯吧。何家宗主是殺人犯,何家人都不是好東西。這人竟然還威脅要殺我……呵呵……」
司馬明露出欠揍的樣子:「何馬你且殺我看看,今天你要不殺我,你就是婢女生的。」
司馬明罵的這一句,正罵到何馬的痛處。
過去奴隸的身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司馬明不知死活挑撥,卻不知道,何馬心中殺機徹底爆發。
既然此人找死,就怪不得自己了。
何仲則是感覺到,這裡面有陰謀的味道。
他的年紀最大,也是最為謹慎。
司馬明這麼不要命的挑釁,肯定是受人指使。
難不成,這是別人故意挑撥衝突,然後趁機將他們何家人抓起來?
想通這一點,何仲正要制止何馬。
然而何馬已經拉近了與司馬明的距離,他的手緊握刀柄,眼看著就要出鞘殺人。
司馬明看到靠近的何馬,頓時心中一跳,一股被野獸盯上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不是啊,這個眼神,真的要殺人?
眼看何家門口要濺血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都給我住手!」
聲音先響起,隨後就有人一把抓住了何馬的胳膊:「何君,汝要陷我師於不義麼?」
何馬這才看過去,原來出現的正是許平。
許平算是何強半個嫡傳弟子,所以她在何家心中,算是半個家裡人了。
更何況許平是許寧的子侄,身份更有不同。
何馬當即鬆開手,何仲趕忙將他拖到身後。
司馬明剛從鬼門關過了一圈,不過他看到許平過來,更加肆無忌憚:「諸位看到沒有,這何家人一個個都是殺人犯……」
「給我閉嘴!」
許平對司馬明就沒那麼客氣,怒喝一聲,上前就是一記耳光。
別看許平只有十多歲,這一耳光幾乎用盡全力,在他臉上留下了五個纖細的指印。
這個時候,呂成等半大孩子也都跟了過來,他們一個個手拿木棍,護衛在許平身邊。
許平面對這些鄉人,氣勢絲毫不弱:「你們這些人,竟敢污衊何先生。何先生是什麼人,你們家童子也配給何先生蒙學?我們都是先生弟子,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們家孩子?」
這些人自然沒有孩子在何家蒙學,他們只是司馬明煽動的。
這個時期,人家不要錢給孩子蒙學,誰家不是千恩萬謝?
怎麼可能過來恩將仇報?
他們知道許平的身份,也不敢跟她玩硬的,眼見被拆穿就想要離開。
「現在想要離開,遲了!」
這個時候,呂忠還有幾個游徼已經殺了出來。
他們可不管這些人什麼來歷,全部都抓起來用繩子拴住。
「說,誰讓你們來的!你要不說,就別想在茌邑鄉待下去了!」
呂忠與幾名縣裡的游徼,面對這些鄉人宛若虎狼。
稍微一恐嚇,就什麼都抖了出來。
至於司馬明自然想要矇混過關,但是他被重點照顧。
一名游徼將他拖到了無人的地方「盤問」了一番。
等到盤問完之後,鄉佐一一記錄下來。
果然,這些人都是收了別人好處,故意來此引發衝突的。
司馬明交代得更加仔細,收買他的人來自盧縣。
將這些記錄拿到手之後,許平翻看一番,然後冷著臉道:「果然,他們想要陷害先生。」
許平雖然只有十來歲,可是不僅性格成熟冷靜,而且又是許寧非常寵愛的子侄。
就連呂忠等人,都下意識將她作為中心。
呂忠道:「何先生是我們茌邑的人,更是我們茌邑的恩人,若非何先生,當日水災也會波及我們茌邑。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
許平將記錄收起來,然後冷靜地說道:「那就請諸位與我一起前往縣廷,呈上證據,讓縣廷放人!」
眾人聞言,有些遲疑。
許平冷冷地道:「口口聲聲說恩人,難道恩人受苦受罪,爾等就能心安理得?」
許平此話一激,呂忠老臉一紅,率先站了出來:「莫要小看老夫,老夫隨你去!」
其他游徼聞言,也都紛紛喊道:「我等也一起去,不能讓何先生這等至德之人被小人所害。」
這時候,鄉中一群老弱也相互攙扶著出來了。
「各位君子且慢行,我等深受何先生大恩。何先生送我等糧肉,又為鄉中貧苦孩童蒙學。前幾日,更是以身抗災。我等老弱,死不足惜,請帶我們一起。」
這個時期,很多人的感情還是很淳樸的。
特別是何強有錢之後,讓何家做了不少善事。
如今何強有難,這些人一個個都站了出來。
得民心者得天下,此刻具象化了。
許平看到這些老弱相互攙扶,卻堅決站了出來,心中也有些感慨。
「好,我們一起去救何先生!也讓那些宵小看看,什麼叫作民意。」
許平當即安排人找牛車,然後浩浩蕩蕩前往縣廷。
在場人中,只有許平最了解何強的處境。
她此行,就是要給何強一個脫困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