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何先生,某乃濟水關令尹齊,能否請先生前往盧縣縣廷一敘。」
尹齊上前,規規矩矩給何強行禮。
周威則是在旁邊,警惕地看著那些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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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一聽濟水關的人,心中就有幾分計較。
他神色如常:「關令相邀,不敢不從。」
說罷,何強就跟他們走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表示不解。
唐喜見狀,攔住尹齊:「尹關令,所為何事?」
尹齊道:「有事求證而已。」
他也不說,唐喜也不好強行攔著,只能看著他們將何強帶走。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表示不解。
直到好一會之後,才有人傳來消息,因為何先生與濟南郡一位通緝犯姓名一致,所以被抓起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豈有此理,這濟水關關令是得了失心瘋麼?」
「同名就要被抓,滑天下之大稽。」
「還有沒有天理了?」
所有人都為何強打抱不平。
也有人隱隱猜到,何強怕是得罪人了。
至於何強有可能是通緝犯,基本上沒有人想過。
你這不是開玩笑麼?
分明是栽贓啊!
絕對是陷害啊!
……
何強被請到了縣廷。
在路上周威代替尹齊隱晦表達了受人之託,自己二人無意得罪。
何強對此表現得極為鎮定。
從濟南郡離開前,何強打聽到歷城縣那邊,張家已經被抄家了。
而且何強將張家幾乎搬空,所以張家抄家抄不了什麼東西。
以他的推測,辦案之人肯定會懷疑張家把財產轉移了。
所以肯定是恨不得要刨了張家的祖墳。
這樣一來,張家的人要不然被整死了,要不然就徹底逃走了。
就算還有活口,以張家犯的這種事,那些與張家合作的勢力,肯定會想辦法滅口。
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張家能夠指證自己的人並不多。
再加上自己來到濟北國好幾個月了,何強根本不怕有人來指認自己。
這也是何強為什麼敢用自己本名,這就是底氣。
至於通緝令上特徵,哪怕名詞寫得再詳細,主要還是看誰解讀。
所以何強並不擔心,舊案被翻出來。
來到縣廷之後,許寧出來迎接,讓家奴帶著他去洗漱。
何強剛一進去,就有專人為他擦去腳上的泥土,然後把身上的髒衣服換了。
等到泡完澡之後,更是有人送來乾淨的衣服。
還伺候他穿衣。
何強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不免感慨:「我何強一介少吏,何德何能,能夠受這樣的待遇?」
此刻,來為何強穿衣服的,可不是普通家奴,而是一名游徼。
而且是縣令辟任的縣游徼,秩級百石。
可以說,從秩級來看,他與何強平起平坐。
然而現在,他為何強穿衣服,並且非常榮耀地說道:「何先生是大儒,能為何先生這樣大儒穿衣,是小人的榮幸。其他同僚,可是羨慕得緊。」
何強擺了擺手:「某來戴罪之身,上吏這是自降身份,愚心不安。」
游徼趕忙說道:「先生是至德之人,怎會戴罪?同僚們都清楚,濟北王欺人太甚,只等國相回來,這場鬧劇就結束了。」
何強聞言,哈哈一笑。
這就是名望的好處,從獻上天渠開始,然後是橫渠四句,再到論戰三戰三捷,此次更是率領六百書生抗水災。
縱觀西漢大儒,成名前有自己這番經歷的,可以說少之又少。
有這層光輝,劉寬想要以通緝犯名義抓自己,簡直是痴心妄想。
別說自己已經把身份都已經轉化了,便是自己真是通緝犯,把自己送往長安,也未必不能活命。
名望就是自己的一層金身!
換上了乾爽的衣服,何強在游徼以及諸位家奴的護送下,前去接受問詢。
此刻,尹齊與許寧正在書房相對而坐。
許寧當先向尹齊道謝:「關令將何先生送到縣廷,鄙人多謝了。」
按照之前劉寬的說法,尹齊應該第一時間將人抓著送到濟水關。
隨後就應該是濟南郡來接管。
如此一來,哪怕姜涵、梁虎想要護著何強,也無能為力。
然而,尹齊也不是傻子。
他分明看出來,這是濟北國一場內部博弈。
隨便參與這種博弈,那是嫌命長了。
所以尹齊就將人送到盧縣縣廷,他只負責將何強看住,剩下的就看他們的博弈結果了。
這樣一來,各方都能說得過去。
尹齊板著臉:「吾只是按照律法行事,不知道國相與中尉何時趕回來?此事匯報之後,若有問題,吾還是要將人帶去濟南郡。」
尹齊說是要等國相、中尉回來匯報,其實就是給他們叫停的時間。
只要國相、中尉一人趕回來,這場鬧劇就停了。
過了這個時間,他該怎麼做還是要怎麼做。
許寧理解他的為難:「中尉、國相前去長安朝請,同時也匯報祥瑞之事。要等他們從長安回來,還有一段時間。一旦回來,吾與關令一同去拜見。」
尹齊一愣:「這麼巧?」
許寧嘆了一口氣,心想就是這麼巧。
不過這個巧合背後,怕是有濟北王的身影。
一般來說,國相、中尉這樣的二千石官員,輕易不能離開自己的轄區。
然而,只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就是西漢《朝律》規定:諸侯王即不來朝,使吏二千石以上賀。
此次濟北國上報祥瑞,如此大事,匯報長安之後,天子大悅。
於是召見濟北王來朝,然而濟北王卻臨行前以病推脫,要求國相姜涵、中尉梁虎「代行」。
這種情況下,姜涵與梁虎都是不能拒絕的。
所以在盧縣論戰之前,出發前往長安了。
這一來一去,什麼時候回來,誰也不知道。
偏在這個時候,又鬧出了這起通緝令案件。
要說不是人家編排好的,誰也不相信。
尹齊皺著眉頭,此事可不好辦。
這個時候,何強走了進來。
換了衣服之後,何強顯得溫文爾雅,更加氣質非凡。
何強向兩人行禮:「見過明廷,見過關令。」
兩人看到他,也都紛紛起身。
他們作為秩級六百石的長吏,可是在何強面前,已經是平起平坐的姿態了。
哪怕不說何強的潛力,就是何強所作所為,他們也應當敬重。
三人相互行禮之後,尹齊坐下便拿出了通緝令:「何先生,請看。」
這還是何強,第二次看到自己的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