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涵:「孺子可敢接此機遇?」
梁虎聞言,也露出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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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風險大收益大。
可是這一論戰,也能夠真正驗證何強的真才實學。
有能力便是如魚化龍,沒能力哪怕憑藉「橫渠四句」,也就只能頂著名不副實的帽子了。
何強聞言哈哈一笑:「晚生有何不敢,多謝國相賜此良機。」
姜涵淡淡道:「吾非幫你,只不過搞點動靜而已,讓濟北國熱鬧熱鬧。」
說罷,姜涵就離開了。
何強明白,姜涵也是想要借著自己說出的「橫渠四句」,搞出一場大動靜。
濟北王這些日子蠢蠢欲動,姜涵想要繼續壓制他,就要將濟北國搞得熱熱鬧鬧的。
各方學者大師進入盧縣,濟北王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忍著。
因為搞這麼一個盛大的活動,朝廷也會關注的。
何強只能感慨,姜涵這樣的人物做事,確實深諳敲山震虎的精髓。
一舉一動,都飽含深意。
……
盧縣論戰一事,很快就傳播了出去。
立刻掀起了濟北國一場文壇波瀾。
此事若只是姜涵這個國相組織,會引起一定的影響,但是不會影響這麼大。
畢竟一些學派大師,算是開宗立派多年了,都非常的愛惜自己羽毛。
這就如同一些成名拳師,不願接受其他人踢館是一個道理。
這不同於魏晉南北朝時期,那時候文人崇尚「清談」。
甚至士人之間覺得「清談」是一種雅事,自發組織的學術思想討論。
結果談的太「清」了,後來才有了,清談誤國。
這個時期,既沒有後來清談,也沒有之前百家爭鳴。
大多學派,以傳承為主,辯證吸納其他學說。
很多人不願意除了前往朝堂,一般不願意拿自己的聲望出來賭。
然而能引起波瀾,主要還是「橫渠四句」一出,當即吸引了各派的興趣。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四句話,哪怕就是那些半隻腳踏入棺材板的名宿聽了,也會忍不住掀開棺材板,爬出來會會這位儒士。
對於這四句,但凡是念過書的,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只能拍案叫好。
可是對於喊出這四句話的何強,那就不客氣了。
這四句話沒毛病,若是即將病故之人說出來的,還能藉此揚名。
可是你這年輕人有什麼資格,敢說出這四句話。
憑什麼你能說出這樣的話?
啊,真恨不得把你殺了,讓我來念一遍!!
在各種心態的催動下,響應此次論戰之人,絡繹不絕。
好在姜涵一開始就說明了此次論戰,只邀請濟北國各派大師,濟北國之外無論多有名都不在邀請範圍內。
其次就是論戰七日為限,七日後論戰結束。
至於能夠參加的人,必須要有開宗立派的名望,不是你一個普通書生也能夠輕易參加。
這也避免了論戰變成了混戰,為此次論戰的含金量,做了保證。
這邊論戰盧縣之事如火如荼,可傳到濟北王宮的時候,劉寬氣得狠狠砸了手中的耳杯。
「氣死我咧!」
劉寬氣得直拍案幾,爬起來走了好幾圈。
就像一頭憤怒的野豬,來回撞著。
仿佛就連柱子都礙事。
他心中那股無名火,就是下不去。
劉胡卻很坦然,坐在一邊,默默品茶。
這個時期,茶葉還未完全普及,只有皇室成員、貴族、大富商才有可能飲茶。
不過喝法與現在不同,更像是「菜湯」。
掰碎茶餅,放入釜中加水燉煮,為了中和茶的苦澀,貴族會在茶湯中加入蔥、姜、棗、橘皮、茱萸、薄荷等調料一同煮沸。
味道屬於咸香帶辣。
(值得一提的是,茶聖陸羽發明煎茶法後,茶飲才向清飲邁進。
然而等到茶葉傳到歐洲,分明已經發展到了清飲階段了。
結果這幫蠻夷為了適應當地口味,他們也習慣往茶里加料,英國人將這種習慣與紅茶結合,形成了獨特的英式奶茶文化。
所以有時候看到喝奶茶的嘲笑喝清茶的,也覺得有些搞笑。
茶聖陸羽看到了,還不得從地下爬上來掐你。)
劉胡品嘗這咸香的粥茶,仿佛沉浸其中,並沒有理會發瘋的劉寬。
劉寬看他如此,不由苦悶:「父親,欺人太甚了。我們對姜涵、梁虎之流,步步退讓,可是他們將吾等臉面,當成襪墊踩。他們怎敢的?」
姜涵和梁虎一系列做法,徹底打亂了劉寬的布局。
原本他們收編何強,只是彰顯濟北王室的影響力。
後面他們將利用何強這一系列的祥瑞,逐步提升濟北王的存在感,不斷地造勢。
將濟北王的影響力,一點點擴大。
姜涵與梁虎是從大局制衡。
劉寬則是從小處著手,以點破面。
可是這個計劃,竟然被何強這小小豎儒給破了。
更關鍵的是,姜涵和梁虎一起改變了主意。
劉寬想要動粗,然而梁虎更粗,讓他也無可奈何。
這一次,濟北王室的臉面,是真給人當鞋墊了。
劉胡道:「棋差一籌,汝又待如何?姜涵、梁虎都不是易與之輩,那豎儒也是。他日儒風大盛,那豎儒前途不可想像。」
劉胡這個年齡,也見識了大漢各路人才,他非常清醒,能夠感覺到何強這種人不簡單。
別看人家是小人物,大漢高皇帝當初不也就是小小亭長麼,秩級斗食而已。
可是,沛縣小小地方,出了多少王侯將相?
然而劉寬卻受不了,他自幼出身高貴,而且又有著聰慧天賦。
在濟北國這個地方,他無所顧忌。
屬於走在路邊,看到狗都要踹一腳。
之所以隱忍沒有那麼囂張,完全是為了做更大的事情。
現在被一個小人物咬了一口,他恨不得現在就咬回來。
劉寬道:「前途?我能讓他有前途?既然不願意效忠吾,那便要將其毀掉。」
劉寬想法很簡單,你不是要揚名立萬麼,那我就順著你的想法,給你好好準備一下。
那些名師大師,以他濟北王太子身份,還是能夠請出山的。
我讓你為天地立心?
我要把你這顆心挖出來,直接餵狗。
看到自己兒子跟一條瘋狗一樣,劉胡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自己這個兒子聰明歸聰明,就是心胸過於狹隘,如此一來,容易走歪路啊。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道理,劉胡想要跟他說,只是看他狀況也不會聽的。
只能循循善誘了。
然而,就連劉胡也沒想到,未來的某天,他這位嫡長子走歪路走到「禽獸行」的方向了。
正在此時,有侍者前來匯報:「大王、太子,濟水關關令尹齊、關尉周威前來拜見。」
劉寬原本張嘴就要說不見。
畢竟這段時間因為盧縣論戰一事,附近一些官吏也趕來觀看。
這些人來了之後,但凡六百石以上官員,到了濟北國自然要拜訪濟北王。
當然,更要拜訪姜涵、梁虎等。
這種虛偽的客套,劉寬早就不耐煩了。
然而劉胡卻淡淡道:「稍安勿躁,不要把情緒表現出來。」
劉胡提醒下,劉寬慢慢恢復了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重新跪坐在劉胡一旁。
「讓他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