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何強也沒有想到,他會被捲入這種事情中。
何強固然了解歷史,但是歷史不代表不會改變。
正如他了解的歷史,濟北王就是安安穩穩在位五十多年。
可是這段歷史中,並沒有何強的存在。
現在他這個變數進來之後,濟北國是否還能安安穩穩幾十年,誰也不清楚。
好在何強警惕心很強,了解劉寬目的之後,立刻找到了許寧。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果不其然,許寧聽完他說的事情後,臉色也沉重了起來。
姜涵已經敏銳察覺到,濟北國似乎要山雨欲來。
許寧自然沒有這麼敏銳的嗅覺,但是他也覺得劉寬突然出現,會讓他們的處境變得很麻煩。
「能否直接找到國相,我就不參與天渠推廣的事情了?」
何強感覺到麻煩後,第一時間就想要置身事外。
許寧搖了搖頭:「何先生,此事沒有那麼簡單。就算先生不去推廣天渠之事,王太子恐怕也不會放過你。當然,鄙人懷疑,他也不會放過我。」
這話說起來,也多了幾分無奈。
何強聽出了一股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感。
何強不由生出了幾分歉意。
許寧卻安慰道:「先生不必心懷愧疚,鄙人幫助先生,也是幫助自己。那王暉貪贓枉法,更是咄咄逼人。鄙人遲早要與他較量一番,只是先生的出現,讓此事提前了而已。」
許寧雖然不是儒家之人,但是確實很有儒家的君子之風。
面對問題,並沒有一味的想要轉移責任。
何強道:「能否遠離盧縣這是非之地?」
其實現在最根本的還是許寧,若是自己和許寧一起離開盧縣,換一個地方,或許能夠置身事外。
許寧苦笑:「此事只怕國相和濟北王都不會同意。」
何強頓時明白過來,許寧現在位置特殊,濟北王這邊覺得他或許能被拉攏,所以不會讓他離開。
國相那邊就更簡單了,許寧祖籍在潁川郡,來到濟北國的時間不長。
如果許寧都出問題了,那麼調來其他人,會不會更有問題?
更何況,國相對許寧還有一些了解,若是來一個國相都不了解的,他的處境就會更加窘迫。
所以國相大概率會選擇想辦法安插自己人,成為盧縣的縣丞或者縣尉,藉此重新形成制衡之勢。
只是國相這一行為,必須得到朝廷的支持。
濟北王不會坐以待斃,他會抓住這個機會,充分利用自己的影響,對此事橫加阻攔。
朝廷畢竟還沒有與濟北國撕破臉皮,所以濟北王的面子還是管用的。
何強也逐漸意識到,他們處境的艱難了。
更關鍵的是,他成為了這個棋局中,風險最大的部分。
「明廷,現在我該如何是好?劉寬這麼盯上我,我豈不是最危險?」
何強甚至能想到,會不會有人直接對自己動手。
這已經不是影響前程了,或許連命都要丟掉了。
自己能依靠的就是許寧,關鍵是,許寧也未必能夠保得住自己。
許寧道:「還沒有到那麼危險的時候,不過王太子這邊確實麻煩。鄙人覺得現在破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吾等徹底抱上一棵大樹。讓王太子和國相,都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
何強看向他:「明廷說的是誰?」
「中尉!」
許寧目光堅定了起來,他們想要自救,那就只能抱上一個誰都不敢惹的人。
濟北國有這樣分量的,無非就是國相、太傅、濟北王以及中尉。
國相和濟北王針鋒相對,他們兩邊都不好站。
一個不好,就是激化矛盾,他們在漩渦裡面,便無法逃生。
既然兩邊站不了,那就只有太傅和中尉了。
太傅的作用不大,只是名聲大一點而已,這麼多年他都無法調和國相與濟北王的矛盾,證明他也只能隨波逐流。
那麼就只剩下中尉了,而且中尉可是手裡握著刀把子。
只要他們抱上中尉,國相也好、濟北王也好,也都不敢做得太過分了。
「何先生今晚就留在縣廷,明天我等去拜訪中尉。中尉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幫我們了。」
許寧顯然是將希望,都放在中尉梁虎身上。
何強仔細想了想:「只要能見到中尉,一切皆有可能。」
何強與中尉接觸不多,也就是那一次中尉帶人抓了王暉,然後就是圍繞天渠有過交流。
在這等大人物眼裡,自己確實不算什麼。
只能說,勝臉熟。
只是想要更進一步,恐怕要何強費一些心思。
何強向許寧請教,中尉的一些情況,他也好整理整理思路。
兩人聊到深夜這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許寧與何強就騎馬前去中尉府。
只不過哪怕以許寧的身份,也不可能直接就能見到梁虎的。
兩者官階差距明顯,中尉相當於郡都尉,是縣令的上級。
因此,縣令見中尉屬於「下級對上級」的拜見,有嚴格禮儀規範。
必須遵循「投帖—通報—待召—晉見」的流程。
孝景皇帝時期,濟南都尉郅都,史書稱之為「蒼鷹」。
此人執法嚴苛,其繼任者寧成等人去見他,都必須「皆步入府門,因吏謁見,如縣令」。
意思是,他們必須像縣令見上級那樣,步行進入都尉府,通過屬吏通報才能謁見。
這說明,即便是同級別的都尉,去見另一位都尉都要遵循此禮,更何況是下級縣令。
兩人老老實實的投帖,然後就等著召見。
然而等了快半個時辰,都沒有動靜。
許寧見狀也有些無奈,從懷中掏出大約百錢,然後上前塞給了屬吏。
屬吏拿到錢,態度也好了一些,笑著道:「許縣令稍等,小人去再打探一番。」
許寧坐回來,發現何強看著自己,不由老臉一紅:「世道如此,鄙人也不能免俗。」
何強呵呵一笑:「明廷不必如此說,此乃傳統習俗,人情世故而已。」
許寧嘆了一口氣:「何日天下大同,人人廉潔,此等習俗也就沒了。不過怕是要等數百年。」
何強聞言搖了搖頭,幾百年?你就是過兩千年,還是這德性。
傳統習俗嘛,到哪是能輕易丟掉的。
這一次給了錢,屬吏果然就帶來了消息。
中尉不在府上,而是去了盧縣外的軍營。
何強心想還是傳統習俗強大,兩人要不是人情一番,怕是要在這裡等到死,也見不到梁虎。
所以說,有人情了,才有世故。
要是人情都沒有了,那就只剩下事故了!
兩人再度騎馬前往城外軍營。
濟北國的軍營並非一支常備大軍,而是基於全民兵役制建立的地方武裝,其核心是「郡國兵」。
濟北國的兵源實行「正卒」制度。
國內符合條件的男子需服兵役一年,在本國接受軍事訓練,成為「郡國兵」。
這些士兵並非職業軍人,而是「兵農未分」的農民,平時務農,戰時或每年定期集訓時被徵召。
取決於濟北國地理環境,這裡士兵以步兵(材官)為主,同時配備一定數量的車騎。
兩人騎馬過來,遠遠就看到了牙旗,知道牙門近了。
這個時期,軍營正門稱為「牙門」,門上插有象徵軍隊精神的牙旗。
看到牙門,就意味著進入了軍事禁區。
兩人趕緊下馬,步行過去。
可是還沒靠近,就聞到了一股怪味。
走近才看到,軍營裡面到處撒了石灰。
還有人點著了艾草,似乎在趕蚊蟲。
軍營不知道碰到了什麼事情,莫名感覺氛圍很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