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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太子?

  何強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在濟北國敢稱孤的,只有濟北王以及濟北國太子。

  歷史上並沒有記載,濟北王劉胡的年齡,但是從劉胡在位54年推斷,即位的時候應該在二十歲以內。

  畢竟這個時代,人活七十古來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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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北王劉胡是在孝景皇帝一朝後期即位的,算算現在也應該三十多歲。

  反正不可能是一個少年。

  這個人應當是濟北王劉胡的兒子,而且是太子。

  這裡的太子,指的是王太子。

  在先秦時期,「太子」和「世子」均可指代天子或諸侯的法定繼承人,區分並不嚴格。

  進入漢朝後,隨著禮制完善,為了尊崇皇權,朝廷開始重新厘定等級秩序。

  漢朝初期,諸侯王的繼承人仍稱「王太子」。

  後來,為了與皇帝獨有的「皇太子」明確區分,便將諸侯王公侯的繼承人改稱為「世子」。

  這個時期,諸侯王法定繼承人,仍然稱為太子。

  眼前之人,應當就是濟北王的嫡長子,濟北國太子劉寬。

  何強心裡有猜測,但是也不敢直接稱呼,而是與其他人一樣拱手行禮。

  劉寬卻大步過來,將他扶住,笑道:「哈哈,何先生不必多禮,聽聞今日此處堂議天渠推廣之事,孤特意前來看看。倒是未曾想,見到一位奇男子。」

  將何強扶起來,劉寬這才笑著自我介紹:「第一次見何先生,孤乃劉寬。」

  何強心想,果然是這個人。

  要說其他諸侯國太子,何強未必認識,但是對劉寬還是了解的。

  當初選擇落戶濟北國,就是因為何強了解濟北國之事。

  歷史記載,這個時期的濟北王劉胡在位約54年,濟北國始終處於平穩狀態。

  這非常適合何強在此定居,落下戶籍。

  而眼前這位太子,可就不一般了。

  歷史記載,推恩令之後,濟北國大大縮水,劉寬在這個背景下即位濟北王的。

  然而此人在位十二年,幹了兩件大事,一是犯了「禽獸行」,與父親劉胡的王后「光」以及姬妾「孝兒」私通。

  第二件就是詛咒皇帝,他在祭祀場所設立祠廟,詛咒漢武帝。

  有記載稱,他的詛咒方式,還有點新意,專門製作漢武帝的木像,施行「厭勝之術」。

  值得一提的是,他詛咒皇帝還是發生在「巫蠱之禍」之後。

  你就說他有沒有種?

  為了巫蠱之事,漢武帝親兒子都沒逃過,整個長安被殺得血流成河。

  他還敢在濟北國製作漢武帝木像,搞詛咒行為。

  這該有多大怨念?

  最終事發後,他也很乾脆的自殺身亡了。

  而他這些事被考證,是因為劉寬的墓葬位於今山東濟南,於1995年被發現,並被評為「1996年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一。

  考古學家考證他的墓葬,規模還是很龐大的。

  這很正常,很多諸侯王都是在位的時候,就開始修自己陵墓了。

  不過劉寬的墓葬規格低於他的身份,而且墓室倉促,說明他死得突然,來不及準備。

  反過來,印證史書記載沒錯。

  被這樣一位「考古大發現」稱讚為奇男子,何強還有些好笑,我真沒有你奇啊。

  你是生前身後,都是奇。

  只是說實話,若不是知道這段歷史,看到此人會覺得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貴公子。

  何強趕忙道:「太子過譽,小人不過是平平無奇一儒士而已。」

  劉寬卻搖了搖頭,嘴角還殘留著笑意:「何先生自謙了,出自先生之手的天渠可是被稱為祥瑞,此事關乎於天。何先生怎麼會平平無奇呢?先生現在所去何為?」

  何強只能說自己要回家了,家裡還有童子等著自己呢。

  劉寬聽聞他要回去蒙學,不禁又笑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何先生所創《千字文》,孤也略有耳聞。先生回去,孤也送你一程。」

  這位太子好像一點架子都沒有,常常是未語先笑。

  可是這種笑,又不是豪爽之笑。

  何強之前聽人說過,一般這種未語先笑分為兩種,一種就是防禦性討好型,這種人高度敏感,習慣用笑容試探氛圍。

  另一種就是社交偽裝。

  這是正常情況,當然還有一種特殊情況,那就是精神疾病,俗稱就是腦子不好使。

  從劉寬經歷來看,何強偏向於特殊情況。

  但是劉寬笑的時候,下巴微抬,目光裡面是有著審視之意。

  所以從現實來看,劉寬的笑容,更多是社交偽裝。

  這樣一個人,主動要送自己,何強自然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劉寬卻不容分說:「何先生如此疏遠,難不成孤有疾?」

  這話說得就有點重了,當然何強確實害怕此人有病。

  但是這種話,可不能說出來,更不能表現出來。

  為了顯得禮貌,何強只能答應下來。

  其他人看到太子劉寬與何強一起走,都顯得非常驚訝。

  哪怕是推恩令之後,諸侯王以及太子,在封地的影響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沒有實權,人家可是姓劉。

  單單這方面,就讓人敬畏。

  兩人出門之後,立刻有護衛上前。

  「牽馬來。」

  劉寬呼喝一聲,當即有人牽馬過來。

  何強看過去,馬是好馬。

  這個時代的人有一套「相馬術」,良馬特徵被概括為「得兔與狐,鳥與魚,得此四物,毋相其餘」。

  意思是馬的頭部形狀像兔頭,這是良馬標誌。

  馬的肩部應如狐狸般結實,充滿力量感。

  馬的眼睛應像鳥一樣飽滿而有光澤。

  馬的脊背應像魚背一樣平直有力。

  這個時代相馬,就如同後世之人對車的測評差不多,從「顏值」到「動力系統」,甚至還要看牌子。

  有些品種的馬,就是比其他的高貴。

  除了這四個特徵,還有一些細節上面的,什麼鼻孔分明、嘴唇方正等等。

  何強也不懂那麼多,他對好馬的認知就是高大。

  護衛牽來的兩匹馬,都是高大健美,自然是好馬。

  「何先生請。」

  劉寬一直以先生稱呼,並不以何強田曹掾身份稱呼,幾乎是給足了尊重。

  何強心裡感到古怪,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吸引來這位奇人?

  偏偏劉寬也不說別的,就是很直白表達了對何強的欣賞。

  回家的路上,劉寬與何強聊濟北國風土人情,一直都是東拉西扯。

  何強本著少說話的原則,基本上都是附和為主。

  劉寬說是要將何強送回家,就真的是一路騎馬將何強送回到茌邑高里。

  何強對於這位太子的欣賞,感到摸不著頭腦。

  哪怕自己搬出《千字文》,搞出天渠這類事物,在這位太子眼裡,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從這位太子後來幹過的奇事來說,他也不是什麼喜歡儒學之人,更不像是關心民生之人。

  自己現在展露的任何一個特點,似乎對這位太子,沒有什麼吸引力才對。

  要說不一樣,那就是今天自己懟都水長唐喜了。

  難不成這位後來性格乖張的傢伙,覺得自己跟他是同道中人?

  想到這裡,何強趕緊心裡呸了幾聲。

  自己跟他才不是同道之人,他爹才是跟他同道中人。

  何強到了家門口,立刻讓家裡人出門拜見太子。

  何家人自然又是被震到了,一窩蜂跑出來行禮。

  劉寬讓他們免禮,然後笑著說道:「今天與何先生暢聊一路,不知不覺已到此處。孤還有事,來人!將我的禮物送上。」

  這時候,有護衛送上了布匹、酒肉、粟米等。

  七國之亂後,諸侯王與王儲權力大大降低。

  但是有一點沒有變,那就是諸侯王的財力還是很雄厚的。

  而且哪怕後來濟北國經過推恩令之後,歷史記載劉寬也是個「老財」。

  從他陵墓規模,就能看出他的底蘊。

  更何況這個時期,濟北國囊括多縣,財力方面遠比普通貴族要強得多。

  所以這些布匹、酒肉、粟米,可以說他手指頭縫漏下一點,也是一家人不敢想像的財富。

  何強見狀,再度拒絕:「無恩不受祿,太子這些賞賜,小人受之有愧。」

  劉寬輕笑一聲,不過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態度:「孤的脾氣很怪,任何人拒絕孤的賞賜,孤都會不高興。先生對濟北國有功,這點東西還是收下吧。除非,先生覺得孤的賞賜不合心意?」

  劉寬這番話是笑著說的,但是語氣已經冷了三分?

  大概一路上,何強展現出來的疏遠,令他已經生出了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