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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非一起玩完就是!

  何強看他們這個反應,心裡冷笑不已。

  真當我傻叉,我跟你們辯論?

  我憑什麼跟你們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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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賢趕忙打斷他的話,驚疑不定:「何曹掾,汝說天渠華而不實?」

  何強態度鮮明:「何止是華而不實,簡直狗屁不通。」

  這下子,就連唐喜都直起了身子:「何強!汝可知汝在說什麼?」

  何強笑了笑:「都水長在上,小人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聽諸位意思,天渠推廣存在很大問題,這些問題我也認可。天渠之創建,乃是小人與更卒自救的手段。後中尉認可,定其為祥瑞。

  如今國相認為此祥瑞,可造福濟北國,故而有推廣之意。如今都水長召集我等來治所,堂議推廣之事。如今諸位都言,天渠推廣存在重大問題,吾身為盧縣田曹掾,吾與諸位同。還請都水長將我等意見一一記下,稟報國相!不可因好大喜功,而行無義之舉。」

  何強一番話,堅定表明了態度。

  你們不是說天渠不好麼,我也覺得不好,那咱們就不幹了。

  我有什麼損失,反正國相都按祥瑞報上去了,總不能追回來說沒有祥瑞吧。

  既然天渠是祥瑞,那麼該我的獎勵,那就該我的。

  至於推廣不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如果之前許寧擔任總負責,何強自然不能任憑他們毀了這個項目。

  現在項目負責人是唐喜,何強不過就是參與人之一,他現在是真正的無私者無畏。

  嘿,你們不是攪麼?

  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攪得天渠推行不下去,國相被朝廷怪罪,勞資無非陪你們一起玩命就是。

  還是那句話,別跟我說大局,我特麼都不在局中,我管你母也大局?

  眾人再一次傻眼了。

  他們想過何強各種破局的辦法,唯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你這不是耍無賴麼?

  唐喜實在坐不住了:「何強,天渠出自汝手,汝是什麼意思?戲耍國相?」

  何強現在就是一副滾刀肉模樣:「天渠想法確出自小人之手,可並非小人所創。此乃感至德所化,這是祥瑞啊。國相說此等祥瑞能澤被濟北國百姓,各位上吏說不行,愚不才,與諸位上吏想法相同。」

  俞賢趕忙起身指責何強:「天渠出自汝手,此乃不可爭議之事,若是天渠無法推廣,你亦要擔責。」

  何強嘆了一聲:「俞曹掾說得對,吾非常贊同。既然如此,請都水長稟報國相此間狀況。愚和諸位上吏,皆認為天渠不可推廣。若是國相怪罪,吾願辭去曹掾之位,閉門思過。」

  唐喜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來。

  哇的一聲,差一點就吐了。

  這何強哪裡是個普通的讀書人,就是官場老油條,也不過如此了。

  唐喜若是現代人,也要罵一句不粘鍋了。

  說起來大義凜然,可是唐喜能這麼幹麼?

  就是傻子都知道,如果唐喜將這麼一份堂議結果呈給國相,國相不直接拿著竹簡抽他嘴巴子?

  原本唐喜來負責此次天渠推廣,他覺得自己是強勢的一方,想怎麼揉捏何強就怎麼揉捏。

  可是現在他才發現,搞了半天,他才是弱勢的一方。

  何強說起來就能辭去曹掾,他一個破曹掾不過秩級百石的少吏。

  自己陪著他玩完,自己可是秩級六百石的官員。

  我能跟你極限一換一?

  其他田曹掾也慌了,他們原本是收到了唐喜的暗示,準備來為難何強的。

  然而現在何強一撂挑子,他們可就慌了。

  跟何強一換一,唐喜覺得虧,他們也覺得虧啊。

  何強所謂的田曹掾還是個代理的,他們可是正牌的。

  關鍵時刻,蛇丘縣田曹掾王禹大吼一聲:「不可不可,此言謬矣。天渠固有缺陷,卻可彌補。」

  何強聞言,看了一眼木板,納悶道:「方才王曹掾說,濟北國不是每處旱地旁水流皆有水勢,這水勢不足自然推不動水輪。」

  王禹趕忙回答:「水勢問題,完全可以引流、蓄水,合寡而蓄眾,增強水勢。我等為吏,不可遇難而退,自然設法解決。」

  何強緩緩點頭:「善,王曹掾不愧幹吏也,須臾之間就想好對策。不過還有幾個問題如下……」

  何強一一複述,剛剛他們提出的問題。

  唐喜沉著臉,每當何強複述一個問題,他就看向提出問題的人。

  那人被逼無奈,趕忙起身回答。

  倒沒想到,這些問題他們自問自答,竟然全部解決。

  何強聞言,拱手道:「善,諸位幹吏真乃大才也。那吾也收回剛才的話,天渠推廣還是有望的。」

  眾人罵人的心都有。

  甚至好幾個心想,幸好自己提出的問題不難,否則回答不出來,看唐喜的眼神,只怕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眾人絞盡腦汁自問自答,沒想到何強輕飄飄一句收回自己的話,這事就算完了。

  這些人也對何強生出了畏懼之心。

  讀過書的腦子,就是特麼的不一樣。

  此人看起來年輕,但是陰險狡詐。

  他們加在一起,竟然被耍了。

  唐喜也是無能為力,他也對何強深深忌憚。

  對付這傢伙,還就得王暉那種沒腦子的貨,上來就打殺了。

  否則,只要是在規則範圍內,這小子把規則玩得比自己這些官場滾出來的還要溜。

  唐喜只能宣布堂議結束,準備將這些商討結果報給國相。

  說完之後,眾人就只能解散。

  何強起身,拍了拍衣服。

  他看到唐喜盯著自己,於是笑著看過去:「都水長,小人告退。」

  唐喜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何強卻笑著搖了搖頭:「都水長,若是你真想推廣天渠,早晚還要用得上小人。小人將話放在這裡。」

  唐喜聽完,頓時不敢甩臉子了。

  何強心中覺得好笑,轉身離開。

  唐喜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怎麼感覺,吾被這豎儒拿捏了?」

  何強準備坐牛車回去。

  沒想到剛出堂議之處,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何先生,聞名不如見面,孤觀先生有大才。剛才那一出,實在是精彩哈。」

  何強聽到笑聲倒是沒有什麼好奇,哪怕對方稱呼自己何先生,他也只是站住了身形。

  可是對方自稱為「孤」,何強就忍不住看了過去。

  在這個時期,能夠稱孤道寡的,可沒幾個。

  何強一眼看過去,只見一個身著深衣的少年笑看著自己。

  少年生得倒是好相貌,儀表堂堂。

  而且一身貴氣。

  旁邊有治所屬吏看到男子,紛紛立刻側身,屈膝躬身拱手作揖,態度非常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