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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提三點意見

  何強卻心中冷笑,遲到?

  不好意思,我那叫在養神。

  不把精神養好,怎麼來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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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已經坦承錯誤,唐喜如果責罵一番就算了。

  可是唐喜朝著要把自己搞死的角度出手,何強能放得過他?

  既然唐喜早就準備搞他,他也不可能放過唐喜。

  經歷王暉的事情之後,何強學會一件事,該干就要干。

  你不干,人家就會幹你。

  眾田曹掾面面相覷,甚至認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年輕人一直都這麼勇敢麼?

  遲到了,竟然還能整出這個道理?

  何強絲毫不懼他們的目光,想跟自己玩職場霸凌,你試試看!

  俞賢當即反應過來:「好一張利口!都水長不即開議,自有考量,爾欲以『議未興』反詰都水長,看似有理。可天渠本就是經汝之手打造,爾不來,如何開議?」

  俞賢立刻將責任,重新歸咎到何強的頭上。

  意思是你是天渠創始人,你不來,怎麼堂議?

  何強冷笑一聲:「天渠之法早已公開,難道諸位到現在圖紙未看?對於情況也不解?國相命爾等推廣天渠,你們沒有絲毫準備,這是把國相的話,當耳旁風?

  若人人如此,天渠何日能推廣?汝這般行為,有何面目居此位、食此祿?若國相問起,『爾等何如人也?』吾亦只能答曰:『坐疲軟』!上負國恩,下誤農時,此非『不忠』而何?」

  「我……你……」

  俞賢頓時被堵住了話。

  何強這番話的邏輯很簡單,你們都是來堂議開會的,難道一點準備都沒有,非要等他過來?

  關鍵他最歹毒的是,他將都水長的話完美復刻了。

  他怎麼罵我,我就怎麼罵你。

  他說我不忠不孝不義,我就說你更加不忠不孝不義。

  俗稱,反彈!

  俞賢如果要反駁這番話,就等於在反駁唐喜。

  可是如果俞賢不反駁,就入套了。

  什麼叫作進退兩難?

  什麼叫作不上不下?

  俞賢被卡得竟然無話可說。

  更關鍵的是,這每一句話,都在暗指唐喜。

  說是暗指,跟當面指著鼻子罵沒有區別了。

  唐喜只覺得陣陣發昏,眼看立馬現場情況立馬就要亂了,何強一對多絲毫不落下風,他心中警醒。

  不能給他這麼弄,否則自己就要成為笑話了。

  唐喜都給干到有些自我懷疑了。

  「夠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何曹掾,汝之辯才,本使今日領教了。然為吏之道,先有勤勉,後有口舌。勤勉不修,辯才愈利,愈見其巧言令色耳。」

  唐喜及時止住,畢竟現在大事還是推廣天渠。

  而且最關鍵的是,唐喜可沒有抓人的權力。

  王暉倒是有抓人的權力,現在自己被抓進去了。

  何強也不是自己直接下屬,要想懲罰他,還要通過許寧。

  所以這場鬧劇鬧到最後,只能讓唐喜自己威嚴掃地。

  唐喜不能自亂陣腳,於是故作大度地叫停。

  只是居高臨下,對何強批評一番。

  眾田曹掾見狀,再度面面相覷。

  原本還認為要開除,搞了半天口頭批評?

  何強也沒有蹬鼻子上臉,他拱手道:「都水長教訓的是。」

  唐喜皺了皺眉,這傢伙分寸竟然也拿捏得這麼好。

  於是他擺擺手,讓他坐了下來。

  他卻不知,何強性格就是如此。

  你敬我三分,我敬你一丈。

  你得寸進尺,我就可就去爾母也。

  何強入座之後,唐喜也冷靜了下來,開始介紹此次天渠推廣工作。

  天渠的推廣,對於濟北國來說,是一件大事。

  國相能夠同意以祥瑞上報,自然是看上了其中的潛力。

  只不過提到天渠推廣,很多問題就冒出來了。

  而且經歷剛才的事情,明顯參會者的火氣都比較大。

  在指出問題的時候,也更加直接。

  蛇丘縣田曹掾王禹之前險些吃了虧,所以他此刻第一個開口:「此天渠之法還是有著弊端,關鍵就是水力運用。我聽聞建造這一天渠時,有人提出,水眾則成勢。某雖不才,也想問問,濟北國不是處處都有水流湍急處,那如何推動水輪?」

  眾人都看向了何強,沒想到何強拿出了一塊木板,認真記錄了起來。

  唐喜見狀,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看向其他田曹掾:「繼續。」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說起了天渠的缺陷。

  例如地理局限,必須居高臨下才行,但是濟北國大多數地方並沒有這麼好的地勢。

  倒不是說沒有居高臨下的,而是有些地形,強行搭建天渠,反倒不如挖渠。

  還有針對材料的,有人提到木材的物理限制,木材易腐朽、易變形,尤其在潮濕環境下壽命很短。

  要讓一套巨大的木質機械在野外長期穩定運行,維護工作量極大。

  這些人接二連三,都是針對天渠的。

  這些田曹掾都是有見識的,而且天渠涉及了他們的專業,想要找到一些問題,實在太過簡單了。

  何強一直沒有說話,就是將他們的問題都記錄了下來。

  可是等到所有人說完,何強仍然沒有說話。

  唐喜這才看向何強:「何曹掾,汝無言否?」

  這是看何強一直不接招,唐喜都有些著急了。

  自己這邊組合拳都打到你臉上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何強知道唐喜這是讓自己說話,他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向他。

  眾人心裡清楚,這是他們聯手起來對付何強。

  換言之,這場堂議最關鍵部分,就是這場擂台。

  他們要在這裡,將何強駁斥得五體投地。

  你不是能人麼,就讓你辯駁到啞口無言,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只是運氣好一點的普通人而已。

  換言之,這也是一場陷阱。

  而且是唐喜早就挖好的陷阱。

  何強只要跳進去,他就必須面對所有人的挑戰。

  除非他真的學究天人,或者天縱奇才。

  哪怕他就是真有點本事,能夠比他們這些常年紮根在田地、水力上的人還要懂?

  只要露出破綻,他身上這層光芒就破碎了。

  到時候,何強就是這個項目的邊緣人物。

  任誰都能踩一腳。

  所以,他們都期待著何強的辯解,與他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

  然而,唐喜催促何強發言。

  何強清完嗓子,然後說了一句:「諸位所言甚妥。」

  眾人一愣,本以為何強要反駁,或者要引經據典,提出天渠的一些新看法。

  沒想到,他竟然搞了一句甚妥?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何強繼續說道:「晚生也對天渠有幾點想法。我也想了三點,覺得天渠根本就是華而不實。這三點的每一大點下面,分為三個小點。每個小點呢,有甲乙丙丁四個方面……」

  啊?

  所有人都傻了,何強竟然不接招啊。

  不接招就算了,何強還站在他們的角度,一起對天渠提出質疑。

  這下子,搞得眾人都不會了。

  說好了打擂台,我們是反方啊。

  你也站在反方,那正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