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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差點露餡了

  如果放在現代,許寧的意思就是先讓你先進體制,然後把你調到中央部委上班。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部委,是直接讓你給國級領導服務。

  順帶著,讓領導學生幫你打個招呼。

  這是真正好人做到底。

  這條路,正如何強之前所想的一樣,風險不大而且收益賊高。

  何強的選擇,在現代人看來,那就是放著這條高速通道不走,非要考「中央選調生」。

  不僅報考難度大,而且流程極為殘酷。

  許寧覺得,但凡有選擇,都不會走這條路的。

  除非是此人有著強烈的信心和底氣,而且還有著非凡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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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寧再度問道:「何先生,這條路的艱難想必你是知道的,你真的決心如此?」

  何強哪裡不知道這條路難走,但凡有好走的道,他也願意啊。

  可關鍵你指的這條高速通道,他不是往上通的,你這直接往火葬場通,誰受得了呢?

  我真趟過去了,前面可不是錦繡前程,而是十八層地獄啊。

  何強真是有苦難言,只能鄭重道:「感謝明廷好意,天渠之事關乎民生,小人自當盡力。至於以此為攀援,確實不是儒士所為。至於明廷說到參與舉賢良之事,小人確實心意已絕。我輩儒士,豈能知難而退,自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許寧看何強說得這麼堅定,知道他不是假客氣,見狀也只能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鄙人也不再勉強。」

  許寧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何強知道自己這個拒絕,有些傷人。

  他再一次表達感激之後,這才告退。

  看到何強離開,許寧露出濃濃的不解。

  而在這個時候,從屏風後走出了一人。

  「周司空。」

  許寧看到此人,立刻起身行禮。

  何強恐怕也沒有想到,許寧為什麼帶他到書房來聊天。

  原來國司空周衡就在這個地方。

  之前何強讓何馬連夜送出天渠圖紙,許寧看到之後,驚覺這天渠不一般。

  作為一個老到的政治選手,立刻做出了選擇。

  他讓人臨摹兩份,一份送給了中尉梁虎,另一份就是送給了國司空周衡。

  為什麼沒有送給國相,那是因為許寧知道國相姜涵為人,這個人更加注重製衡,就算是如此功勞,也未必能夠打動他。

  大家目的不一樣,姜涵來到濟北國,最大的一個用處,那就是制衡濟北王。

  不要看七國之亂後,諸侯王的權力上交。

  感覺諸侯王都成了沒牙的老虎。

  實際上諸侯王在自己封地上,還是相當有影響力的。

  大儒董仲舒提出「天人三策」之後,漢武帝讓他擔任膠西王劉端的國相,就是因為劉端的性格驕橫跋扈,甚至數次迫害二千石的官員。

  想想,二千石是什麼級別?

  這劉端竟然還能屢次迫害,這不是一般的狂了。

  可以說,劉端是當時就出了名的「國相殺手」。

  這可不是「少女殺手」這樣的形容詞,劉端是真殺。

  結果,這樣的諸侯王,劉徹因為是自己哥哥,所以沒有痛下殺手,只能希望董仲舒這樣的大儒規勸他。

  因為董仲舒名氣很大,劉端忌憚大儒之名不敢對董仲舒動手。

  就算如此,董仲舒待了幾年就「病免」直接離開了。

  可想而知,諸侯王並沒有史書說的那麼無能。

  所以姜涵最大的功績,就是要壓制濟北王。

  為了制衡,這等神物他可以當做沒看到。

  但是中尉不一樣,梁虎雖然是中尉,可是他還年輕,也想要表現。

  至於國司空周衡就更是如此了。

  只不過周衡正好有事外出,錯過了白天的一場戲。

  後來梁虎拔了頭籌,周衡聽聞之後才來找許寧。

  他覺得何強有如此才能,便想要看看他究竟如何。

  可是司空也是秩級一千石的高官,直接來見何強,就有些自降身份了。

  所以,過來之後靈機一動就躲在書房屏風後面,讓許寧將何強帶過來問問。

  這才有了,家奴與許寧說完,許寧將何強帶到書房聊天的事情。

  本以為此人聽說了自己的背景,應該是納頭便拜,然後周衡才方便出來,正好收了這一員大將。

  誰承想,對方竟然從正心出發,拒絕以天渠來交好自己。

  隨後,更是放出狂言,要通過舉賢良來進入朝堂,志向實在太過遠大了。

  真是每一句話,都在意料之外。

  周衡擺擺手,跪坐在一旁。

  許寧趕忙替何強解釋:「司空,這位何先生有古君子之風,所以說話多有冒犯。」

  周衡面露古怪:「不知者不為罪,只是這儒生,確實有些怪。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人,給他門路他都不要,偏要靠自己。難道此人,真的如此迂腐?」

  迂腐是周衡對何強的第一印象。

  畢竟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許寧聞言,也是不知道怎麼回應,想了想道:「或許,他真有這個底氣吧。」

  底氣兩個字一出,周衡突然說道:「是啊,他哪來的底氣?你說,他作為一名儒生,怎麼就斷定,後面還會有舉賢良呢?」

  這個問題就很致命了,作為一個普通平民,他為什麼就敢斷定,後面朝廷一定會有舉賢良?

  畢竟上一次舉賢良,可是建元元年,距離現在已經五年了。

  之後竇太皇太后又否定了儒學改革,這件事在一些人看來,應該是已經流產了。

  偏偏,何強的表現,似乎這件事必然要發生。

  甚至為此,拒絕了「詔舉」這條路。

  許寧也聞言一愣,也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

  「難道,這位何先生有什麼其他消息渠道?」

  許寧就是做夢也想不到,何強是個穿越者。

  在這個時期,古人腦洞可沒有那麼大,都沒有穿越這個概念呢。

  否則但凡有這個概念,都會對何強有這樣的懷疑。

  周衡聞言,都不由笑道:「那真是奇怪了,就連我都沒有這樣的消息渠道,他哪來的消息渠道?聽他那個意思,可不僅斷定後面有賢良對策,甚至還覺得自己必然能脫穎而出,這就不像是對自己有信心了。正如你剛剛所說,很有底氣。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其實周衡和許寧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就是因為處於他們的地位,自然明白,下一次舉賢良是早晚的事情。

  從當今陛下置五經博士來看,太皇太后的身子骨已經虛弱了,對於朝局的控制能力減弱。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隨著陛下的成長,這條真龍已經不是誰都能壓得住的了。

  不管如何,天下權柄已經向陛下偏移。

  在這種情況下,許寧和周衡都覺得,下一次舉賢良應該不遠了。

  許寧和周衡能做出這種判斷,證明他們的家世不一般,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消息,這才能做出預測。

  何強為什麼也能做出這樣堅定的判斷,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許寧思考片刻,突然靈感一現,低聲道:「會不會是跟何先生的師承有關?」

  「師承,他師承何人?」

  周衡頓時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