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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主父偃挨打

  親手推動「天渠」計劃的開始,何強順勢將自己放在了監管位置。

  這對他而言,也避免了勞作之苦。

  至於特別細緻的安排,何強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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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洞裡面用了晡食,何強這才回工棚。

  然而剛剛回來,就看到工棚一片狼藉,主父偃縮在牆角,頭髮都亂了。

  哎呦哎呦地叫著。

  這個情況一看,就是主父偃被人打了。

  打得還不輕。

  何強蒙了,趕忙喊來一位叫做鐵牛的更卒:「這是怎麼回事,誰把主父先生給打了?」

  鐵牛看到何強固然尊敬,但是提到主父偃,氣不打一處來:「何先生,打人者就是我,你要罰就罰我吧。」

  鐵牛挺著胸口,大有一副認打認罰的架勢。

  何強看主父偃被打成這個樣子,不由搖了搖頭:「就你一個人,也打不出這個德性來。到底是誰打得?」

  鐵牛強忍著沒說,終於有第二個站了出來:「我打得。」

  這人一說話,其他人也紛紛舉手:「我也打了。」

  一個什共有十人,竟然有五個人都動手了。

  何強看向一邊的何馬:「你呢?你就光看著?這打出好歹來,你負責?」

  何馬抓了抓頭:「宗主,他要不是你弟子,我也想打他。」

  這下子,就連何強也不知道說什麼。

  何馬將情況完整說了一遍。

  原來何強正在商討天渠計劃的時候,主父偃就回來了。

  一開始神神叨叨的,總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

  大家還給他燒了熱水,讓他休息了一會。

  可是等到大家都忙活起來的時候,就沒人照顧他了。

  結果主父偃就躺在那裡神神叨叨的,也不幹活。

  鐵牛就過去提醒他,來這裡可不是白吃白睡的,所有人都要幹活。

  如果主父偃好好說話,例如說自己來學習的,不是來幹活的,把事情推到何強頭上,其他人估計也不會出手。

  就算打他,也要等到何強回來。

  沒想到,主父偃說話極為刻薄,說什麼聖人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我在此冥思苦想,是為爾等謀劃千秋大計,此乃勞心之苦,比你們這些下等人出幾身汗可重多了。

  鐵牛氣得不輕,找他理論,憑啥他就是聖人,自己這些人就是勞力的下等人?

  主父偃不僅不怕,反而還戲弄鐵牛,說自己不挖,土便不會亂;土不亂,渠就不會歪,這就等於立功了。

  主父偃還揚言,自己不幹活,大家應該謝他。

  鐵牛要跟主父偃講理,結果主父偃反過來說,「理是給講理的人說的。我讀了一輩子書,知道這世上最大的理就是——你們幹活,我講理。分工不同,天地各安其位,這不是很公平嗎?」

  結果話還沒說完,鐵牛上去就是梆梆兩拳:「我讓你公平!我讓你各安其位!」

  沒想到,主父偃挨打還挖苦其他人,挑釁說打得好,有種一起來打我。

  於是其他人一起上了。

  何馬早就拳頭捏緊了,沒有上去打兩拳,完全是對何強的敬畏。

  鐵牛聽何馬說完,還氣呼呼的:「何先生,你也是讀書人,我們都敬重你。可是這玩意,實在太氣人了。」

  在鐵牛口中,主父偃已經從人變成了玩意了。

  何強還真沒辦法怪他們,他也沒想到,主父偃這麼欠揍。

  他現在能理解,為什麼主父偃的那些朋友兄弟,對他那麼不好了。

  後來做了大官,也是四處樹敵。

  這傢伙骨子裡面,就是有些欠。

  何強擺擺手:「你們先去忙吧。」

  鐵牛等人見狀,喏了一聲就走了。

  何強這才過去,將主父偃扶了起來。

  主父偃被打出了兩個不對稱的熊貓眼,鼻血估計才止住。

  看到眾人離開,主父偃尷尬一笑:「剛剛沒施展開,否則晚生遊歷各國,精通各項技藝,拳腳也是略懂。」

  何強苦笑道:「主父先生有大智慧,為何跟鐵牛他們相爭?你這嘴皮子啊,說是學長短術的,我都不相信。」

  長短術就是縱橫術的別稱,史書記載主父偃學習長短縱橫術,就是將兩個稱呼並在了一起。

  而不是真有長縱橫術和短縱橫術。

  主父偃嘿嘿一笑:「先生亦知此道?縱橫之士的功夫,就在這口舌之間。遊說萬乘之主,一言興邦,一言喪邦,此乃快意之事。」

  看他還能笑得出來,何強都覺得鐵牛他們打輕了。

  本以為是他性格孤僻,現在看來,他就是以此為樂。

  說他欠,還真的是欠。

  何強這兩天,有意跟他說了一些東西,希望能夠對他產生一些影響,現在看來還是太過樂觀了。

  人的本性,還是極難改的。

  何強道:「主父先生所說是『術』。昔張儀、蘇秦,何等風光,並稱縱橫,皆以舌為劍,以謀為城。考其術,張儀破合縱如摧枯,連橫之術,實為秦開帝業之先鞭。蘇秦佩六印而返,傾危之謀,終作列國抗秦之孤注。

  然二者身死之後,其術何存?其策何繼?秦並天下,豈因縱橫之辯乎?」

  話說到這裡,基本上已經把主父偃身上縱橫家的光鮮外表給扒了下來。

  主父偃臉色微微暗了下來:「何先生,我知道你為我好。晚生這麼多年,自齊地出,遊歷燕國、趙國、中山國,因道不同,不受禮遇,更是生活困頓。這兩天聞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頂。

  然,越是先生如高山,主父偃越覺得自己如蟲蟻。年過四旬,欲學已不可得,註定此生前途渺茫,便只能做此狂生狀而已。」

  這麼一說,何強才明白過來,主父偃給干自卑了。

  回來之後,想不通,就挑釁給人一頓暴打。

  這真是出乎何強的意料之外。

  在歷史上,主父偃是多驕傲的人,哪怕生活困頓,仍然一路遊歷到了長安。

  而且他得到衛青賞識之後,衛青為他引薦,卻沒有機會見到天子。

  最終主父偃選擇了上書給當今天子劉徹。

  沒想到,劉徹看完之後驚為天人,甚至說出:「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

  意思是你都在哪裡?為什麼我這麼晚才見到你!

  之後,更是一年四遷,火箭式提拔,開始走向「五鼎烹」的壯烈人生。

  除去最後結局,主父偃絕對是布衣逆襲的勵志典範。

  何強這兩天跟他說這些,本意是加速他思想轉化。

  卻沒有想到,適得其反。

  這樣的人物,竟然被自己干emo了。